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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先生掐了一下手指:“希望還能趕得上……”
月娘低低地答應著。過了一會兒,月娘才開口道:“先生,玉釵她真的是自殺嗎?”
趙先生沒有答話,過了一會,才嘆了一口氣道:“孽障啊孽障,雖是天意,但卻是人為,這個謎,很快就會被解開的。”
等月娘帶著玉環匆匆忙忙趕到王家大院的時候,揚州衙役已經守在門口。王府上上下下的人們神色凝重,偶爾有兩三個人交談,但聲音也壓得極低,透過大門,仍能看到不時有仆人進大堂里等候問話。
葉玉環雖不是第一次來到王家大院,這一次卻與往常大不相同。她總覺得身后似乎總有人在注視著她,或許是同情,或許是為姐姐玉釵惋惜吧。月娘的神奇十分平靜,不過,眼里卻多了幾分警惕。雖然院中不時有人走動,但似乎一直有個人不遠不近地走在他們身后,但月娘回頭時,卻沒有發現有什么可疑的人,興許是自己多想了吧。月娘放慢步子,邁著小碎步一點點往前走,同時,拉著玉環的手,不忘在玉環的手背上輕拍一下。
月娘被帶到內院的時候,看見王岳的正室夫人劉氏在丫環的攙扶下往這邊走過來。
月娘微微頷首道:“劉夫人好……近來身體可好些了……”
劉氏:“還是老樣子……跟你來的這個……是?啊……是玉環姑娘?”劉氏說著,不忘用手帕抹了一下眼睛,卻沒有說話。那表情,似乎要怒,但又不知道該沖誰發火,所以臉上的表情也格外奇怪,過了一好大一會,劉氏咬著牙對月娘道:“真是你們聽月小館里調教出來的好人啊,我們王家……唉……”
玉環一臉驚訝地望著她,卻沒有開口。月娘只是低著頭,過了一會兒,才緩緩道:“剛剛有衙役派人去聽月小館傳話,說南宮大人要見我們,不知道南宮大人此時在什么地方?”
劉氏愣了一下,回道:“這時正在問話呢。你們去候著吧?!?
就在這時,一個尖尖的嗓音卻從后面傳來了:“月姑娘,你這聽月小館的當家人,可真得管管你們的姑娘了,看看我們王家出了多大的笑話啊……堂堂前任尚書大人的小妾,竟然能跟教書先生私奔了,你讓我們王家的臉面以后還往哪里擱……”
說這話的,竟然是著一身藍衣的張月瑤,雖已是秋天,但她的手里竟然還握著一把宮扇,看到玉環,一臉嫌惡的表情,說出來的話更是刻薄,她看了一下劉氏,張口道:“大姐,這樣輕賤的人,您怎么還自降身份跟他們說話……”
劉氏斥責道:“你閉嘴,這里哪有你插話的地方……”
張月瑤臉色變了一下,哼了一下走了。劉氏沖月娘點了點頭:“月姑娘,玉環姑娘,你們請便,府里還有事情要處理,我就不招呼你們了?!?
劉氏說完徑直走了。玉環狠狠地咬了一下自己的下唇。月娘轉身,卻看到不知道什么時候,那個冷酷的南宮峻,不知道什么時候已經站在大堂門口。
南宮峻此時心里已經翻起了幾分苦澀,這個案子看起來沒有什么意外。王家上上下下的人盤問過來一遍,似乎都知道李秀才仰慕這位三夫人,而從三夫人的房中,又搜出了不少情詩。可越是這樣,南宮峻越是覺得奇怪,如果說沒有人知道他們的私情,或者說只有少數幾個人才知道的話,才合情理,可如今看起來,這兩個人之間的事情除了王岳外,全都知道得一清二楚了。
正當南宮峻立在門口想得出神的時候,又看到了風姿綽約的月娘,身邊還跟著一位絕美的少女。南宮峻瞇著眼睛看了一下月娘,轉身又朝外面走去。眼下,還暫時不是問她們話的時候。
前院西面三間側房,北面一間是日常供王家府上公子溫習功客的書房,中間一間大廳是教室,南面一間用格扇格開,似乎為了顯示對李秀才的重視,將此間房作為李秀才的臥房兼書房。南宮峻推門進去。身后白衣男子也一起跟進來。
屋子收拾得很整齊,讓人感覺這不像是男人的房間。幾本書整齊地擺在桌子上,右手邊放著硯臺和筆架,筆架上架著毛筆。桌上攤放著一張畫。正對著入口的地方,擺了一盤花。被子疊好放了床頭,床下整齊地放著兩雙鞋子。
白衣男子在后面嘖嘖嘆氣道:“一個大男人,竟然能把屋子收拾得這么整齊,可真是了不得了?說不定還真是有哪個女人來每天來給他收拾房間吧……”
“那是不可能的,這里李秀才從來不讓我們進這間屋子……”一個書童模樣的人少年在門口插話道,手里還抱著一撂書。
南宮峻“哦”了一聲,原來是叫小來的書童,南宮峻頗有意味地看著他:“這里真的沒有人來過嗎?”
小來把書放到桌子上,回道:“恩,可不是嗎?就是李秀才的內人來了,他都不讓她進他的屋,為這事老爺還說過他呢。”
南宮峻又問道:“是嗎?李秀才已經娶過妻子了?”
那白衣男子在后面小聲提醒道:“剛才不是已經說過了嗎?秀才早就已經有老婆了……”
小來道:“恩,她以前常來看李秀才,不過前幾個月他們吵了一架,之后她再也沒有來過了?”
南宮峻饒有興趣地問道:“他們為什么吵架?”
小來回道:“這個嘛,我就不知道了。好像是因為李秀才的老婆進了幫他收拾了一下屋子。好像是為那些畫生氣吧”
南宮峻指了指那一軸軸放在書架上的畫軸:“就是那些畫吧?”
小來看了一下回道:“那我就不知道了,只知道那天秀才把老婆打跑了,之后就再也沒有見過秀才老婆來這里了……”
南宮峻不由得按按自己的眉頭:“事情真是越來越有意思了……有人去秀才家報信了嗎?”
白衣男子在后面笑道:“這個……我剛才正好聽到了。有人認出秀才后,就派人往秀才家去了,可是秀才家的沒人哪……”
南宮峻沒有理會白衣男子的話,上上下下打量了一下屋子,屋子收拾得很整齊,可就是這整齊,卻讓南宮峻心里總覺得有點別扭。白衣男子似乎站累了,直挺挺地在秀才床上坐下,又“哎喲”一聲像被針扎了似的挑了起來。南宮峻和小來都轉過身來,看到他那表情,小來拍著手笑起來:“我忘了提醒你了,秀才的床上有針……”
果然,白衣男子真的從自己的屁股上拔下來一根針,衣服上還扎著幾根小小的細細的針。幸虧感覺不對勁的時候白衣人已經收住勢,要不然的話,屁股上不全是針眼兒才怪。
南宮峻走到床邊,竟然看到床邊靠進外面的一側,竟然密密麻麻排了二十幾根大小不一的針。小來忙解釋道:“秀才最討厭人家坐他的床了,所以白天總是在床上把這些針擺上去。要是有人不小心坐了秀才的床,他可真的會不客氣呢?!?
南宮峻又是一愣:真是個奇怪的教書先生,自己睡的床上竟然還排滿了針?難道還有人這樣的嗜好。南宮峻順手掀起了褥子,并沒有什么發現,隨手又拿起枕頭,意外地竟然在枕頭里面發現還藏著一幅畫。南宮峻不動聲色地把枕頭放下,仍然四下打量這間屋子。
“我說兩位大人哪?你們是不是找到了秀才和那個……女人通奸的證據了?”張月瑤含笑倚在門口,媚笑著望著南宮峻,讓小來臉一紅,逃也似的走了。
白衣男子似乎忘了自己身上的痛,上下打量了一下一下張月瑤:“喲,這不是那位美麗的二夫人嗎?你怎么來了?”
張月瑤故意長長地嘆了一口氣,道:“這府上出了事情,我還能放下心來嗎?這不過來看看,有沒有什么能幫上兩位大人的忙的,你們盡管開口好了。我雖然是個婦道人家,可說不定也能幫上什么忙。”
白衣男子眼里含笑道:“可真是辛苦二夫人了……看秀才這屋子里,收拾得這么干凈,什么都沒有發現呢?!?
張月瑤倚著門笑道:“那是……既然做了賊,肯定就要做得干干凈凈的嘛。不過我聽說,秀才的屋里誰都能不讓進,就連床上,連沾都不能沾呢,連他自己的老婆都不能挨著……這個秀才,可真是怪人。我不妨礙兩位大人在這里找證據了。你們在這里上上下下好好的找一找吧。如果有什么話要問的話,就讓人去西院里找我就好了。”
白衣男子熱情地回應道:“那可要麻煩二夫人了。您忙走,不送了。”
等張月瑤不見了,南宮峻瞇著眼看著白衣男子道:“我以前怎么沒有發現,你對付女人竟然還真有一手。”
白衣男子也瞇著眼睛笑,并不答話。兩個人相視一笑,過了一會兒,白衣男子才開口道:“你不覺得這個女人很有意思嗎?”
南宮峻沉吟了一下:“不只是她有意思,這王家府上所有的人都很有意思?!?
說完,南宮峻抓起了那只枕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