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游夢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進門是上次被穆原趕走的那個男人,他還帶來了一個男人,長得清清秀秀的,個子大約在一米八,有些瘦,鼻梁上架著一副眼鏡,額頭的碎發或許是被風吹得有些凌亂,有那么幾分好看。
他看見張魯澤也露出了同樣的驚詫。
“你們倆見了面都不打聲招呼?就這么干看?”沒品男推了推他帶來的那個人,臉上的笑容有些猥瑣。
劉可可在袁茉耳邊悄聲說:“這人誰啊?小張朋友?猥瑣。”
“好像是同學。”袁茉答。
清秀男走過來,主動伸出手,笑了笑:“好久不見了。”
張魯澤看著那只手遲遲沒握上去,只是點點頭:“好久不見。”聲音幾乎小得聽不見。
“loser,你還害什么羞啊,來來來,握個手。”沒品男不由分說地把張魯澤的右手抓起來,強迫他與清秀男握手,“唉,這樣就對了,好歹也是老……老同學見面,梁舟,你說是吧?”沒品男笑得露出黃牙,更顯猥瑣。
那個叫梁舟的男人很快抽回手,對沒品男說:“今天我還有點事,就先走了。”他又看向張魯澤,“有空我請你吃飯,先走了。”說完,他轉身往外走。
“唉,你先別走啊!”沒品男上前拉住他,“好不容易來了,坐會兒唄,這兒就是飯館兒,還等什么下次啊,就這次,別羅嗦了,loser,你們這兒有什么好菜,都上。”
張魯澤臉色發白,額頭上浮出虛汗,雙手緊捏著褲子,他的喉結上下動了動:“我們這兒不招待你,滾出去!”
張魯澤一向有些弱,從來不大聲說話,安安靜靜地做事,有時候袁茉他們都會忽略掉他的存在,但是此時,他突然硬氣了,眾人都投以不可置信的目光。
沒品男沒想到他會說出這樣的話,頓時面子掛不住了,嚷嚷道:“我來你們這破店吃飯是看得起你們?就你們這種服務態度,老子要去告你們!”
張魯澤冷笑:“那你就去告啊,你從小到大不都是這樣嗎?我要去告我媽媽,我要去告老師。”他捏著嗓子說話,很滑稽,店里的人都笑起來,沒品男氣得滿臉通紅,他咬牙切齒地要沖過去,卻被梁舟拉住,“行了,玩笑開夠了沒有。”
沒品男甩開他的手,指著張魯澤和梁舟:“好啊,你們兩個啊,在這兒等著我呢,果然是一對死變態!老子今天做件好事,讓你們兩個舊情人破鏡重圓。”他猛地推開梁舟,罵罵咧咧地跑出去。
張魯澤的臉突然變得死白,整個人搖搖欲墜。
劉可可碰了碰袁茉,“他們…….”
袁茉想起了她之前聽到的張魯澤喜歡男人,難道這個梁舟?
“張魯澤。”梁舟上前一步,后面的話還沒說出口,張魯澤往后退了幾步,眼圈有些紅,嘶啞著說:“好久......好久不見了,你要吃飯的話請坐,其余的事……對不起。”說完,他迅速退進廚房。
梁舟在店里站了一會兒,什么都沒說就離開了。
突然來了這么一出,誰也吃不下飯了。
馮達最迷糊,他問:“什么老情人?他們倆都是男的呀?”
大家看著馮達不知道該怎么說,馮達那個年代的人很少能接受同性戀吧……
“不行,不行,我要去看看他。”馮達起身往里走,被穆原攔住,“我去吧。”
馮達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么,他只能點點頭。
穆原來到后院,張魯澤果然縮在角落里,穆原沒有叫他,只是縮在他身邊。
“今天來的那兩個都是你的同學吧?”
張魯澤沒說話。
穆原繼續說:“那個叫梁舟的,是你以前喜歡過的人?”
張魯澤身體明顯僵硬了。
“同性戀啊,其實……也沒有什么,我不想跟你說同性戀值得尊重,同性戀也可以活得很精彩,這不是廢話嗎?同性戀和異性戀有什么不同嗎?不都是兩只眼睛一個鼻子一個嘴巴?也沒見誰就長了兩雙眼睛。同性就同性吧,沒有高人一等,也沒有低人一等,小張……”
穆原把手放到他的肩上,張魯澤像被什么臟東西碰到了一樣,反應激烈地跳起來,他紅著眼,冷笑:“你知道什么?站著說話不腰疼,不用你安慰我,不用你同情我,你想鄙視我就鄙視我好了。”
穆原站起來抓住他的胳膊,張魯澤猛烈地掙扎卻怎么也掙脫不掉,“你放手!放開我!”
“行了!”穆原怒喝一聲,“張魯澤我告訴你,別把好心當作驢肝肺,我管你是什么戀,我不關心!對,我不知道你經歷過什么,不知道他們是打過你,罵過你,還是侮辱過你,但是張魯澤,我要告訴你,如果你就這樣沉溺在自己的痛苦里,那才是輸了。這個世界是弱肉強食的,不是你的老媽子,你總有一天要面對的。又想要同情又想要尊重,沒有這樣的好事。你就像剛剛那樣,反擊回去!而不是蹲在這里自憐自艾。”
張魯澤呆呆木木地看著穆原,甩開他的手,往前走了幾步,雙腿一軟,跪倒在地,無聲地哭起來。
年少時痛苦的記憶再次從記憶深處浮現——
——“啊啊啊,你們兩個男的接吻了。快來看啊,他們兩個男的親嘴兒。”
——“不許走,死變態。”
——“打死他,死變態!”
——“你他媽還畫畫,老子把你手掰斷,看你還畫畫,死變態。”
……
穆原聲音放軟:“小張,我們有過異于常人的時候,大家都很怕脫離群體,標新立異,但是總有同一天大家都想標新立異,那個時候我們就贏了。沉迷在痛苦里只能讓親者痛,仇者快。我們都沒有看不起你,還是你的朋友。”
穆原說完站起來,和站在門口的袁茉四目相對,外面的公園里傳來廣場舞的音樂,兩人笑了一下,什么話都沒說。
這晚,散得很早,袁茉幫穆原收拾好店面才一同離開。
“你覺得我是不是話說重了?”快走到路口的時候,穆原停下來,問袁茉。
袁茉搓了搓發冷的指尖,說:“我覺得……還好。小張的性格說得不好聽就是軟弱,如果不給他打一劑強心劑的話,可能他根本就聽不進去,所以,我覺得你做得很好啊。”
穆原松了口氣,笑說:“我從來沒勸過人,這還是第一次。”
“從來沒勸過?這么多年都沒有?”
“嗯。”他點頭,“我一直都認為這個世界上的人都以‘關我屁事’和‘關你屁事’為前提交往,私人時間會空出來很多,能做很多事,所以我不喜歡管別人的閑事。”
“那這次為什么?”
穆原那雙晶亮的眼睛看著袁茉,嘴角還帶著笑,讓她有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昨天不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