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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喲,你們倆挺有默契的。”劉可可酸溜溜地說。
袁茉和穆原對視一眼,目光很快挪開,她笑一下:“你們看過《晝顏》嗎?”
劉可可興奮地說:“那部神劇!”
馮達不解:“什么玩意兒?”
“日劇,講的是出軌。”許久不開口的張魯澤說。
馮達驚詫地看著他:“你怎么知道?”
張魯澤羞澀地笑:“我看過啊。還挺不錯的。”
馮達對張魯澤有了新的認知,他以為這小子整天就知道寫寫畫畫呢。
袁茉握著茶杯,扭頭看向窗外,陽光打在她的臉上,照出她琥珀色的眼珠子,“里面有一句臺詞我很喜歡,男人的戀愛全是出自□□,正因為不想被認為是上完就跑的人,才會維持關系,然后女人的戀愛全是出自執著,只不過是因為不想交給別的女人,才緊緊抓住。”袁茉轉過臉,“我好像扯遠了,土豆好了嗎?有點餓了。”
穆原點頭:“應該已經好了。”
其余四人:你們倆居然還關心吃土豆!
然后,六人無話,默默地吃著烤土豆,剛出爐的土豆冒著熱氣,燙得他們齜牙咧嘴。只吃土豆實在太單一了,袁茉向穆原要來了炒香的椒鹽,松軟的土豆蘸著椒鹽,又辣又燙,味道十足,吃得鼻尖冒汗,通體舒爽,很快,袁茉解決完她的土豆,起身上樓。
“袁茉,你想過結婚嗎?”唐桑叫住她。
袁茉站在樓梯口回頭笑了笑:“你是覺得我的愛情觀很悲觀是嗎?我沒有想過結婚,從來就沒有想過要做這種浪費時間的事。”
這晚袁茉夢到了她被那個跳樓女人砸死,那種全身都碎了痛覺十分清晰,她想要從夢中醒來卻一直睜不開眼,混沌地睡了一夜直到第二天清晨,醒來后,頭發和后背都被汗打濕了。
才七點十五,袁茉又躺下去卻怎么也睡不著了,樓下傳來人走動的聲音,她索性起床,換好衣服洗漱好拿著相機打算拍下早晨的梳闊勒。一出門遇上同樣早起的唐桑,兩人愣了一下,隨即笑著互相道早安,一前一后地下了樓。
張魯澤在點烤爐,天氣預報說今天比昨天氣溫還要降低三度,一大早起來就覺得冷得不行。
“早啊。”袁茉心情頗好地對張魯澤打招呼。
張魯澤憨憨地笑:“早。對了,天氣預報說今天又要降溫,你們出去的話多穿一點,小心別感冒了。”
“謝謝啊,知道了。”袁茉發現張魯澤長得挺好看的,有現在很多年輕人沒有的干凈,是那種純粹的干凈。
穆原和馮達端著豆漿、桂花米糕和饅頭從廚房出來的時候看見袁茉盯著張魯澤看,兩人對視一眼,馮達從張魯澤身邊過時踢了他一腳,張魯澤捂著右腿不解地看著他,迷茫的樣子像只走丟的小狗,袁茉和唐桑不由得笑起來,馮達和穆原也跟著笑,張魯澤拘謹地捏著衣角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么。
早餐都是穆原做的,袁茉拿了一個白饅頭,拳頭大小,有濃郁的麥香,用指頭輕輕一按,彈性十足,從中間撕開都感覺到饅頭的韌性,松軟又有嚼勁,還有淡淡的甜味。
剛出鍋的饅頭就是香。
穆原一邊喝著熱牛奶一邊看報紙,馮達問他有沒有什么勁爆新聞,穆原把報紙遞給他讓他自己看。
馮達笑嘻嘻地不接,就著他的手瞥了一眼:“袁文和要建美食城啊,咱們市里不是有一座美食城了嗎?”
劉可可撐著桌子站起來伸長了脖子看著報紙上那一小塊新聞,說:“有一座美食城又怎么樣,這座是袁文和建的,袁文和是誰,美食大亨,這名頭一拿出去就不一樣,肯定賺錢。袁茉,你說是吧。唉,你們倆都姓袁,好巧哦。”
袁茉突然沒了胃口,冷淡地說:“你們慢用。”
劉可可狐疑地看著她,眨眨眼嘟囔道:“我說錯什么了嗎?”馮達聳聳肩表示不知道,正要再看報紙,穆原已經把報紙收起來扔在烤爐里了。
袁茉走出旅館,聽到身后有人跟上來,她的心情不好,不想被打擾,不自覺地加快腳步,快走到古城口的時候,忽然肩上一沉,唐桑滿臉通紅氣喘吁吁地看著她:“你走路好快,我差點都跟不上了。”
“你在后面跟著我?”袁茉裝作不知情,“不好意思啊,我沒聽到。”
唐桑笑了笑:“沒事,你昨天是不是已經把這里看過了?”
“嗯,古城很小,你去過麗江嗎?比麗江古城小一半,很快就可以看完。”
唐桑“哦”了聲,有些懨懨的:“你這么一說我就不想看了,你要去哪兒?我們一起吧。”
一連兩天和同住一間旅館的陌生女游客同游,袁茉不知是自己臉上寫著“和我一起玩吧”還是身上散發出了求陪同的氣息。
“好啊,我今天要去九蓮雪山,我昨天看見那邊有租車行可以租車去,畢竟還挺遠的,開車都得四十分鐘。”而且九蓮雪山的纜車還沒建好。
站在古城可以遙望九蓮雪山,夏季里白白的一點山尖現在已經全山體都覆蓋上了白色,唐桑看了一眼雪山,說:“我跟你一起,可以嗎?不打擾你吧。”
袁茉笑了笑:“沒事,一起吧。”唐桑也算半個熟人吧,在陌生的地方結伴同行是最安全的。
可是,兩人一連找了五家租車行都被拒絕了,理由都是一樣的——昨天剛下雪,道路濕滑,上雪山的路很陡,沒有司機敢上車,就算是跑了幾十年的老司機也不敢。
從最后一家車行出來,確定去不了雪山,袁茉和唐桑隨意地在古城逛了一圈。走到古鎮一處可以看見大半座九蓮雪山,袁茉趕緊拍了幾張照片。
蔚藍的天空下一座巍峨的雪山聳立著,俯視著“幽靜祥和”的小鎮,照片里還露出了一座梳闊勒特有的灰泥房的房頂,看起來像是拍攝者坐在房頂上拍的一樣。
“這張照片挺有感覺的。”唐桑瞥了一眼,“拍得不錯。”
袁茉笑笑:“謝謝。”她以前在星光做實習生沒少給攝影師打下手,還跟后來一個特別有名的攝影師學過攝影,算不上專業,拿出來唬人還是夠的。
兩人慢慢地往出口走,唐桑手機響了兩次,她沒有接通,袁茉想應該是她丈夫打來的。手機響第三次的時候,唐桑還是忍不住接了。
“嗯,還在。不知道什么時候回來。”唐桑停下來指了指一條安靜的小巷,她走了過去,袁茉等在巷口,但唐桑的聲音她還是聽得一清二楚。
“我們倆真的沒什么好說的了,我現在沒別的想法就是想離婚。”
“什么叫做你不想離婚,難道你不想離我就要將就你嗎?我拜托你尊重一次我的意見想法好嗎?”
“我沒有在跟你鬧脾氣,掛了吧,我都聽見護士叫你了。那個……做手術的時候專心點,別因為我影響你的心情,到時候出了什么事我負不了責,就這樣吧,再見。”
唐桑掛斷電話,心煩意亂,靠在墻上吐了幾口氣,就連站在巷口背對著她的袁茉都感受到了低氣壓。
袁茉不禁想到那個砸死她的女人,她會不會也是因為婚姻問題才走上絕路的?這樣不是太傻缺了嗎?為了一個男人就輕易地結束了自己的生命,不對,還結束了她的生命!
“我們走吧。”唐桑拍拍她的肩膀。
袁茉有點佩服唐桑的調節能力,這么一小會兒她的情緒就平復了,起碼從表面上看她平復了。
————
旅館里,穆原窩在椅子上看書,張魯澤趴在柜臺上畫畫,馮達在房間里算賬,劉可可的腳還沒好,她坐在穆原的對面一邊烤火一邊玩手機,這人雖然長得好看,但真是無趣,一棍子打不出幾句話,悶死了。
劉可可歪著腦袋仔細看著穆原手里的書的封面,什么文字?不像是英文,好像很厲害的樣子。
門忽然開了,袁茉和唐桑頂著一腦袋雪花走了進來。
“冷死了。”袁茉抖了抖身上的雪,穆原的眼睛從書上挪開看了她一眼,袁茉忽然想起了什么,問穆原:“你們是不是可以包車,去九蓮雪山可以嗎?”然后又看見他手上的書,“你會德語?”
“嗯。”穆原放下書點頭,“可以是可以,但是現在不行。”
啊,果然......
“真的不行?”
穆原笑了笑說:“如果你一定要去也不是不行。”
“?”
“步行。”穆原笑,“從旅館到九蓮,大概,我想想,按照你昨天跑上來的步頻算,如果你保持昨天那個步頻就是一個小時五十三分鐘,但是中途有耽擱或者步頻變慢,我就不敢保證你能在兩個小時之內可以到了。你自己要是覺得你能在這種天氣在雪山上呆兩個小時以上,我沒問題。”
“你直接說不能去不就完了嘛。”
劉可可崇拜地驚呼:“你還可以根據步頻算時間?你居然能算出袁茉的步頻,我的呢?我的步頻是多少?”
“不知道。”穆原溫和地笑著,又一頭埋進書里。劉可可不滿地癟了下嘴:“不說算了。”
“算了吧,我看今天是去不了了。”唐桑拍拍袁茉的肩,“衣服都濕了,把衣服都換了吧。”
劉可可表情玩味地看著她倆,心說:她們什么時候變得這么好了……
袁茉換好衣服下來烤火,穆原已經進了廚房準備午飯,劉可可在跟人打電話,樣子很不耐煩,估計又是哪個男朋友。
微信上李優又傳了幾張小貓的照片,比之前看起來要胖一些,李優把它養得很好,還挺可愛的。
李優問她什么時候回來,袁茉回:后天。
她買的是后天的火車票,雖然極度想買機票,但是錢是雜志社的,她不能自行決定,而她自己的□□密碼不記得了,輸入了兩次都錯了,不能用自己的錢也不能用雜志社的錢,就乖乖坐火車吧。
“袁茉,你什么時候走啊?”劉可可掛斷電話問她。
“后天。”
“妹子,后天就走啦。”馮達從屋里出來正好聽見,“不多玩兩天?”
袁茉笑說:“還有工作,聽說八月份這里很漂亮,如果明年有年假的話再來。”
馮達一臉遺憾地說:“明年可能我們也不在這里。”
“你們也要走嗎?”劉可可忙不迭地問,穆原要去哪兒?
馮達把鐵水壺放在烤爐上,說:“我們仨又不是梳闊勒人,當然不會一直待在這里,你們走了之后可能我們就要走了,說不定還能再見。”
這么說穆原也要走……劉可可問:“那你們要去哪兒?”
馮達嘿嘿地笑,問我們去哪兒是假,問穆原去哪兒才是真的吧。
“不知道,或許四處走走,或許就回y市了,天大地大都沒有家大,金窩銀窩不如自己的狗窩。算起來,出來也有小半年了,挺想家的。”
正說著話,廚房飄來誘人的鹵香,馮達興奮地站起來:“穆原肯定在做鹵味,我去看看。”
“我也去。”劉可可嬌滴滴地說了一句,可惜馮達已經像兔子一樣竄進了廚房。
“袁茉,你想不想去看看?”
袁茉抬頭:“不想。”
“可是我想去。”
“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