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擱以前,陳諾絕不會隨便說出丟家棄業別處而居的話。她是個戀家的人,念舊,有著國人普遍的老思想,一棟房子恨不能住得天長地久也不要搬家。就像當初泉陽的房產,即使后來讀大學去了外地,在內心深處,落葉歸根的地方依然是泉陽那個家。
但現在時過境遷,年紀大了,環境變了,思想當然也會隨之改變。
子女乖巧,丈夫寵愛,家庭圓滿幸福,對于房產的執念就不那么深了。有家人的地方哪里不能安家?老房子新房子,只要家人在一起,對那些形式主義,陳諾已經不再看重。
現在很明顯元智的事有點棘手,似乎不像表面那么淺顯。既然明知見面不好,那就不見好了,反正不差錢,世界那么大,惹不起還躲不起嗎?
阿蠻特鐵面無私的直指核心,“躲個屁啊,真要有心找,元智會找不到咱們?你這想法跟掩耳盜鈴有什么區別?要我說是騾子是馬直接拉出來遛遛,真欺負咱怕他啊,我最煩他這種要死不死的,媽*的自己談戀愛非把別人拖下水,顯得他高尚還是怎么的?地球就得圍著他轉?好東西就得全給他老婆?有這種事沒有!苦主還要給強盜騰房子,你是有多圣母啊!”
這威武霸氣的,把陳諾都給說蔫了。不可否認,打心眼里,她是想要息事寧人不要大動干戈的。她覺得非人類都是群恐怖星人,真打起來很可能不能善了,加上還有兩個孩子,自己又個武力渣,幫不上忙,估計還是個累贅,出于多方面考慮,陳諾才有了最開始跑路的想法。
但阿蠻的話不無道理,人家就認準了要纏著你,躲一年,躲兩年,躲三年,四年五年六年,什么時候是個頭呢?元智真想找,總能找到的。這就像身后一直有頭野獸在追逐,就算再逆天,也總有體力耗盡的那一天。
說白了,他們又不虧欠元智的,就為了防小人就躲,說出去確實挺丟人現眼。
老婆被訓了,沈先生有點不爽快,淡淡問,“那照你這一勞永逸的辦法,就是殺掉元智?”
“呃……也不用殺吧?要擔因果的,再說大家畢竟相交一場,嗯,談判嘛,可以口頭警告下,讓他知難而退。”阿蠻撓撓頭,說完就想捂臉,口頭警告什么的,跟干打雷不下雨有個毛的區別!
沈南周睇她一眼,“所以你看,事情又回到了原點,想要一勞永逸,只能殺了他。但殺他就要擔因果,好壞不論,總是得不償失。”何況元智多年持之以恒積德行善,算是老天的寵兒,即使在阿婉的事上有瑕疵,但瑕不掩瑜,人家總比他們這些平時頂多不為惡的非人類討老天喜歡。
最重要一點,他和藍玉都是鉆了天譴空子才得以活命的巫族人,那就更不得天眷顧了,元智一死,報應估計比阿蠻和艾瑞克這樣普通的妖要嚴重許多。
他現在有老婆孩子要顧,又不是一人吃飽全家不愁,顧慮太多,做事肯定就要束手束腳。要不誰愿意灰溜溜的帶著全家跑路?閑的?又不是膽小鬼,也不是沒實力,還是那句話,瓷器碰瓦片,誰吃虧大?
阿蠻有點訕訕,但還是嘟噥,“你這樣一直跑有什么意思?跟被仇家追殺似的,元智遲早能堵到人,只要他愿意。”
所以問題就僵在這了,你說警告,口頭的有什么用?明著不行難道人家不能下黑手?明槍易躲暗箭難防,多有哲理的句子!世上從沒有千日防賊的。但阿蠻的話也對,躲來躲去什么時候是個頭?這一世能把阿婉耗死,下一世人家就不投胎了?
陳諾看看丈夫,又看看阿蠻,最后視線劃過艾瑞克,方寧,藍玉,苦逼的想,要不是顧忌他們娘仨,現在也不用這么投鼠忌器。
但她就是個武力渣有什么辦法呢?本來想說等孩子大了就好,但想到兒子閨女至少六百歲才成年……陳諾嘴里發苦。
“要不直接和元智聯系吧,問清楚他到底什么意思,咱們這樣猜來猜去也沒意思,要內丹,那就給他,但要承諾僅此一次,以后恩斷義絕,大家兩不相干。”問丈夫,“有沒有什么秘術可以訂立契約,一旦反悔就不得死的?”
她這一說,幾人的眼睛倏地一亮。阿蠻拍手笑起來,“哎呀,我怎么沒想到這個,是嘛,咱們可以和他訂契約啊,毀約的話頭一個死得就是他!”
人想問題的時候就是這樣,有時只要換條思路,事情就可迎刃而解,但偏偏大腦就是這么滴執著,非要一條路走到黑才成。旁人提到某個建議,你會恍然大悟,這么簡單的辦法我怎么沒想到呢?
陳諾的話一說,就跟這個差不多。別看都是非人類,自詡老子狂霸拽,但思維進入了固定模式,想要創新也不比普通人類容易。因為非人類往往更執著,更自信,自信到了一定境界就是不愿變通,認死理。
之前他們都覺得元智不好打發,跟狗皮膏藥一樣,肯定不安好心,偏偏還不能殺了他。只是打一架什么的也不頂事,那樣只會徹底撕破臉,可如果按照陳諾的提議,那就比打架警告更有約束力,當然,也更讓人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