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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靜,要冷靜…我去你媽的冷靜!
玩笑開得沒夠是不是?簡直,不能原諒…
冉小樂在心中一邊惡狠狠地咒罵著,一邊顫巍巍地哀求著,他在和那個冥冥之中玩弄他的東西討價還價,如果你再讓我失去一個親人,那大不了我也不活了,咱們同歸于盡,老子他媽不伺候了!
紅著眼睛的冉小樂隨著人潮混進了城,太陽已經快要落山了,街上全是匆匆忙忙趕著回家的人,無人會去理會這兩個孤立無援的乞丐
冉小樂這一天滴米未進,天氣炎熱,他跑得近乎虛脫,眼前一片混沌,卻不敢放慢半點腳步。他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沿街一家一家地仔細看去,終于見到了一個大大的牌匾——妙手仁心。
他幾乎是撲倒在了人家的醫堂里,“有人嗎?救人啊!”
“誰啊?”喊了半天,才從里間慢悠悠地晃出了一個人,一見門口站著一個臭乞丐,那人立刻捏著鼻子向外轟了轟手,“哎呦快走快走,沒錢給你們!”
“大夫!”冉小樂直挺挺地跪了下去,扯著那人的衣擺,懇求道:“救救我弟弟吧,求您了!”
那人的嘴角溢出一抹冷笑,“行啊,有錢么?”
“沒…”冉小樂張了張嘴,一咬牙,“咚”得一聲,一個響頭便磕了下去,“我以后做牛做馬報答您,求您救救他吧!”
“哼,這里又不是慈善堂,要是都給我磕個頭就能救人,那我吃什么喝什么?”那人無動于衷地說道,“這世道,人命不值錢,我救命,也是為了錢,懂么?”
冉小樂滿眼淚光,干澀的喉嚨艱難地動了動,“大夫,您不是妙手…仁心么?”
“這話誰都可以自詡…只要有銀子。”那人不屑一顧地笑了笑,眼角的余光卻不經意地瞥向了躺在地上的孩子,“咦——”
冉小樂愣了一下,以為他是愿意治了,跪著又往那人的身前膝行了幾步,“大夫,您愿意救我弟弟一命了?”
“滾開!”那人毫不客氣地給了他一腳,正中他的胸口,卻指著躺在地上的小孩輕笑一聲,“這孩子倒是生得俊俏,若不是你說他是你弟弟,我還以為這是個丫頭呢!”
饒是冉小樂再看不清他的神色,也能從這輕薄的語氣中聽出那毫不掩飾的淫邪,他胃里泛著惡心,更惡心自己竟然會對這種無恥之徒卑躬屈膝。
也是,這個世道,你若不存心當個婊|子,都不配立這塊歌功頌德的牌坊。
他起身抱起小安,扭頭便走,“不勞你費心了。”
那人捋著胡子輕笑著搖了搖頭,“可惜啊可惜。”
也不知道是在可惜這不是個女孩,還是在可惜這么漂亮的孩子居然是個病秧子,反正可以確定,他一定不是在可惜這條人命。
冉小樂這時才發現,他活了二十年,拼了命地想要讓自己挺胸抬頭,卻還是越活越下賤。
冉小樂長了教訓,胡亂抓起一把土往小安臉上蹭了蹭,又提了提他的領口,將半張小臉都遮住,這才抱著他繼續亂走。
“哥…”一雙小手探到冉小樂的臉上,輕輕為他拭去了眼角的淚,“別哭…”
冉小樂本來不想哭的,這下倒真如開了閘一般,斷了線的珠子一滴一滴地落到了小安的臉上,“沒哭…哥這是出的汗…”
“爺爺…我要去找爺爺了…”
“你給我閉嘴!”冉小樂緊了緊手臂,將小安牢牢箍在懷中,似乎是在和誰爭奪著什么,死也不能放手。
絕對,不可以再失去了。
“你都跟了我的姓,還想找什么爺爺?必須陪著我,聽見沒有!”
“我…”小安的手緩緩從他臉旁滑落,扶風弱柳般地垂了下去,任冉小樂再如何呼喊,也聽不到后面的話了。
“小安!”
發了瘋的冉小樂拼命奔走于大街小巷,敲開每個醫館的門,下跪,磕頭,再如出一轍地被驅趕。
明明我是那么安分守己,明明我從未傷天害理,為什么,為什么,為什么我要成為這過街老鼠,連只蒼蠅都不如!
故事背景是殘忍且不可更改的,作者既然說了世態炎涼,那么這個世界就容不得溫情存在。
除了他冉小樂這個唐突的闖入者本身,任何事物都必須照本宣科,這就是游戲的鐵則。
冉小樂可沒有心思去想這許多,他不相信人定勝天,但兔子急了也要咬人——只是不知道該去咬誰罷了。
嗓子已經啞了,冉小樂抱著漸漸失去體溫的小安,神色灰敗,如喪考妣,不,他就是喪了考妣,沒有如。
“小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