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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晴看出了對方的疑惑，于是開口催促道：“那是有研究價值的！撿了快過來！快沒子彈了！”

劉隊一聽，眉頭皺得更深了，伸了伸手，又停在半空。后面三個男人此時也跳了下來，他們都聽到對面女人說的話了。她要撿地上那團(tuán)東西，有沒有研究價值和他們沒關(guān)系，但是‘沒子彈’這一句可關(guān)乎他們的性命。高個寸頭一咬牙，蹲下身一把撈起了那團(tuán)稀爛的腦漿血管包裹著的東西塞進(jìn)了劉隊警服的衣兜里，自己抬腿就準(zhǔn)備越過劉隊往前沖。

“保持隊型！”蘇晴冷冷地喊了一句。

高個寸頭聽到對面的喊話，面部肌肉一緊，眼底浮起了一抹陰冷。又老老實實地退回劉隊身后。

劉隊掃了一眼自己散發(fā)著惡臭的衣兜，一張臉皺成了一團(tuán)。但再把里面的東西拿出來那是不可能了。飛快地瞪了高個寸頭一眼，拔腿向陽臺邊跑去。

此時女警已經(jīng)系好了皮管，用力扯了幾下確定穩(wěn)固之后，翻過欄桿順著皮管一步步向?qū)γ媾廊ァ?

女警一爬進(jìn)對面樓的窗戶，立即沖著對面大喊：“劉隊！快！”

劉隊點了點頭，盡管十分嫌棄口袋里的東西。卻仍在翻身爬出欄桿前伸手隔著衣料把口袋里的東西往下按了按，確保東西不會掉落出來，劉隊才小心翼翼地爬了出去。

劉隊雙腿勾著皮管，手腳配合著一步步爬向?qū)γ妗ｊ柵_邊的三個男人擠在欄桿邊急得不住地跺腳，他們頻頻回頭看向似乎與他們原來越近的喪尸，一邊催促著劉隊爬快一點，再爬快一點。皮管上的劉隊也是急得滿頭大汗，他也想快一點，更快一點，心里急得恨不得直接飛過去，但是體能卻已經(jīng)到了極限。

喪尸的包圍圈似乎正在慢慢地縮小。三個男人臉上都已經(jīng)出現(xiàn)了急不可耐的神色。他們再度看向只爬到三分之二的劉隊時，眼底已經(jīng)多了明顯的怨恨之色。喪尸朝著他們越逼越近，也不知對面是不是子彈快要用光了，所以開槍的頻率也減緩了下來。三個人都躍躍欲試地想要立即爬到管子上馬上遠(yuǎn)離這個地方，但一抬頭對上那個女人冰冷的視線，他們又只能極力地克制住不顧一切沖出去的*。此時那個女人眼底的冰冷讓他們覺得，她會開槍。打死他們?nèi)齻€，對于那個女人來說，和打死那些喪尸沒什么兩樣。他們不敢賭，再焦急也只能耐著性子等。

劉隊終于在女警的接應(yīng)下進(jìn)入了窗戶。三個男人立即迫不及待地擠了上去。三個人六只手同時捉住了皮管，三人均是一頓，互相對視之間，各自眼里都露出了狠色。僅僅三秒之后，瘦長臉?biāo)砷_了手。他知道對方是兩兄弟，是兩個身負(fù)重罪的待邢犯。盡管自己也是個心狠手辣的角色，但畢竟只有孤身一人。這個時候如果跟這兩人杠上，自己肯定撈不著好。反正有對面的人掩護(hù)著，他就算落在最后，也還有機(jī)會逃出去。

于是瘦長臉牙關(guān)緊了緊，松開了手退后了一步。

見瘦長臉?biāo)墒肿岄_，高個寸頭眼里的兇光才稍稍淡了下去。高個寸頭也松開了手，將矮個寸頭往前一推。自己退后一步盯著瘦長臉。矮個寸頭并沒多做猶豫，利索地跨出腿就往外爬。

呯_______

一聲槍響。掛在皮管上剛爬出一步的矮個寸頭忽然一僵，緊接著手腳無力地一松垂直跌下了樓去。

陽臺邊的兩個男人皆是一驚，然后立即回過神來，驚訝地向?qū)γ鏄琼斂慈ァ偛啪人麄兊钠渲幸粋€女人正面目表情地站在天臺邊，手里的槍口還對著他們。一直在掩護(hù)他們的另外一男一女卻放下了槍，停止了射擊。

高個寸頭臉上的表情由驚訝困惑轉(zhuǎn)變成了憤怒，他朝著對面樓頂?shù)呐伺鸬溃骸澳愀墒裁矗浚　?

蘇晴面無表情道：“不好意思，救援結(jié)束了。”

高個寸頭似乎沒能明白蘇晴的意思，繼續(xù)指著樓下怒吼道：“為什么開槍？為什么開槍打人？”

蘇晴勾起了唇角冰冷道：“人？你們不過是有意識的喪尸罷了。吃人的東西，也配叫做人？”

高個寸頭頓時一愣。眼底出現(xiàn)了一抹慌亂的神色。

站在高個寸頭身旁的瘦長臉意識到事情不對勁，立即轉(zhuǎn)身向后逃去，慌不擇路的竄逃使得瘦長臉一轉(zhuǎn)身就撲進(jìn)了尸群里。

高個寸頭站在原地愣了幾秒，四周圍攏而來的喪尸很快就淹沒到他的身邊，尸群嗚咽著向他伸出手來。冰涼黏膩的手掌碰觸到他皮膚的瞬間，死亡的氣息遍布了他的全身。他瘋狂地掙扎著咆哮起來：“臭表子！！我殺了你們！！臭表子！你們這些狗釀養(yǎng)臭表子！！老子做鬼也不會放過你們！！我要讓你們下地獄————啊——————！！”

蘇晴冷眼看著那個男人被淹沒在圍攏而上的尸群中，聽著他的咒罵和最后一聲絕命的嘶喊淹沒在喪尸的撕咬和咀嚼聲中，蘇晴冷冷地勾起了唇角。

“地獄？我們不是早就身在其中了嗎？”

.

此時，兩個警察也沖上了樓頂，他們喘著大氣跑到蘇晴身邊向?qū)γ鏄琼斂慈ァ适鋼淼睾鍝屩鴥删咝迈r的尸體，站在這頭仍能清晰地聽見對面?zhèn)鱽淼年喙趋赖穆曧懞瓦B綿不絕地咀嚼聲。

中年警察深深地皺起了眉頭，女警臉上充滿了復(fù)雜的情緒，最終以一副難以置信的表情看向了蘇晴。

“你為什么那么做？”女警厲聲向蘇晴質(zhì)問道。

蘇晴淡淡地看著女警，眼底帶著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

女警感到越發(fā)詫異和不解，不禁懷疑起眼前這個女人是不是精神不大正常？這個世界已經(jīng)逼瘋了太多的人。想到對方可能神智不大正常，女警放緩了語氣，卻依然帶著怒意：“你為什么打死那個人？失手誤傷？”

女警問到這里，連自己都覺得不對。她不但打死了那人，另外兩人也停止了繼續(xù)掩護(hù)剩余那兩個人。他們是故意而為，絕不是失手。

三人都沒有回答。甚至他們?nèi)酥g沒有任何的眼神交流。就好像都默認(rèn)了應(yīng)該那么做。女警感到十分氣憤。那是三條人命！活生生的三個人。好不容易把他們?nèi)齻€救出來，這些人憑什么就那么草率地處置他人的生命？

劉隊皺著眉將蘇晴三人看了一圈，目光回到蘇晴身上：“三位年輕人，剛才非常感謝你們出手相救。我是這個警察局的一名老警察，我姓劉，叫劉勇。她是我的同事，蔡麗。非常感激你們救我們出來。可是，你們既然救了我們，為什么要......要那么對他們?nèi)齻€？難道你們之前認(rèn)識？有什么過節(jié)？”

蘇晴將目光轉(zhuǎn)向劉隊，淡然地回答道：“并不認(rèn)識。”

“那你們?yōu)槭裁匆獨⒘怂麄儯俊迸旨恿似饋怼?

蘇晴轉(zhuǎn)頭看著女警，與她對視了片刻。蘇晴垂下眼，拉開腰包拉鏈，從里面取出了一個款式簡單的男士錢夾，一本警官證還有一本巴掌大小的帶血筆記本。蘇晴看了一眼手里的東西，雙手將它們托起，送到了女警眼前。

“因為他。”

女警疑惑地垂眼掃了一眼蘇晴手里的東西，臉上頓時沒了血色。她怔怔地盯著那些東西許久，直到視線完全被淚水模糊，才顫抖著手接過了蘇晴手里的東西。她甚至沒有打開看一眼，將那些東西緊緊地抱在懷里，泣不成聲地跪坐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