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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他已經習慣了獨自一個人,并不覺得無法適應。
過年那天,云嬪升了妃,連鄭之南都得了云妃的賞賜,小豆子在湘云宮吃的好住得好,送賞賜過來的時候,個子抽條起來。臉上有了些肉,人也精神不少,過了年,小豆子九歲了。
因為云妃現在正得寵,小豆子雖然小,但職位比一般太監要高,這些太監也都叫他一聲德公公,小豆子大名成德。
不過鄭之南還是叫成德小豆子。
雖然現在兩人職位齊平。
不僅得了賞賜,小豆子知道鄭之南喜歡做東西吃,之前的爐子早就破的不行了,小豆子給鄭之南送了個爐子來,還有云妃賞的炭,雖然炭是一般炭,但也比燒柴強。
因為鄭之南被云妃看重,看似是冷宮,但大家對他的態度已經有了微妙的變化,每次去吃飯,東西不再是冷冰冰的剩菜剩飯,總有人給他留一份,領的東西也不再是新摻舊。
鄭之南拿著新發的春裝,站在院子里看著碧藍的天空出神。
這如月宮怕是也待不了多久了。
果不其然,開春后,二月底,鄭之南被調換了位置,從如月宮這個別人都覺得清苦但鄭之南自得其樂的地方被安排到了御花園侍弄花草。
當然用不著鄭之南親自侍弄,他手底下有四個小太監,他主要負責的是安排和協調,以及監督。
這可是個好差事,不用去妃嬪面前當差伺候人,雖然不如在宮里當差有油水,但勝在舒坦,偶爾皇上要是去了御花園,那這管事兒的油水就來了。
自有人想要巴結著。
比鄭之南預想的好很多,不用去嬪妃跟前伺候,就不用被迫站隊,雖然現在旁人都以為他是云妃的人,但那也比直接在她跟前伺候要強很多。
六皇子李耀和三皇子李卿出現在御花園的時候,鄭之南正協助他手下的四個人整理花圃,看到遠遠有著皇子服的人向這里走來,立即領著人跪在一旁。
李卿二十歲,去年年底剛剛大婚,比六皇子大兩歲,其實平時兩人并不走在一處,只是去給皇后請安的時候碰上了,便一起去上書房。
雖然李卿已經大婚,按理說應該被安排事兒去做,但作為皇帝的李掣并沒有讓李卿去各個部門學習,因此依舊需要每日和皇弟們去上書房,這讓李卿心中有不滿,然而作為皇子,心中不滿,也不敢表達出來。
可能是心中本就郁悶,忽然有一堆人跪在一旁問安,嚇了李卿一跳,直接抬腳踹向為首的鄭之南,當胸一踹,將他踹到了一旁,鄭之南疼得臉色煞白,嘴唇緊緊咬著沒有呼疼,而是立即爬起來跪在地上,頭貼著地請罪。
“奴才該死,沖撞了三皇子,還請三皇子饒命!”旁邊幾人被李卿暴怒的舉動嚇得趴伏在地上瑟瑟發抖,一句話都說不出來,生怕多說一個字就也要被當胸一踹。
在李卿身后一步的李耀看到鄭之南被踹在地上,看著他忍著疼爬回來磕頭認錯,垂下眸,斂起神情,裝作漫不經心的擋住了李卿第二次抬腳。
“三皇兄何必和這些奴才置氣,傳揚出去,父皇怪罪下來,又要被責罵——”然后拉著李卿,仿佛有事要和他商量一般離開了。
等兩人帶著人離開后,鄭之南才呼出口氣。
然后笑了一下。
笑是因為,沒想到兩年沒見的六皇子,在這個時候見到了。
長高了,身姿也更挺拔了,似乎也更加不茍言笑了,眼神黑沉沉的叫人猜不出真實的想法,在皇子里面,不起眼,也從不高調。
挺好的。
鄭之南覺得自己真是奇怪,明明六皇子比他大,他卻有一種老懷大慰的欣慰感。
難道是因為他們一起長大,所以才有這種情緒?
晚上鄭之南的胸口就青烏一片,看上去觸目驚心,他拿著萬花油忍著疼給自己將淤青揉開,如果不揉,怕是第二天都起不來床。
當鄭之南正慶幸還好不是在隆冬時節挨了這一腳時,不然身體弱一點,估計第二天就起不來被挪去后頭,就等著死了扔到亂葬崗。
錢公公聞訊而來,還帶了化瘀膏,光聞著那味就知道不是一般的藥,應該是用了不少好藥材的那種。
鄭之南拿著藥問錢公公道:“這藥不像是普通的藥,很珍貴吧?”
錢公公擺擺手說:“這藥是我師父得的,有回我辦事利索,他賞我的,我留著也沒什么用,聽說你今兒惹那位不高興了,知道你肯定有苦頭吃,就拿來給你用,我留著落灰,你收著吧,早點好了,也省得落了病根給別人也添麻煩。”這句到是大實話。
不疑有他,鄭之南想到再推辭下去有些矯情,而他恰好也需要用這藥,算是欠了錢公公一個人情,這藥便也收下了。
錢公公也沒多停留,送了藥就回去了,翌日小豆子也過來看鄭之南,同樣拿了藥。
鄭之南有好藥調理著,咳了一天,就恢復過來了,身上的淤青也只剩下發黃的痕跡,待第四天下豆子又過來的時候,帶來了一條消息。
小豆子語氣幸災樂禍地跟鄭之南說:“我聽前殿那個小太監說,那位前兩天去騎馬,不慎從馬上跌落,摔斷了腿!”那位指的自然是傷了鄭之南的三皇子。
鄭之南道:“不是素聞三皇子騎馬的技術是很好的嗎?怎么會從馬上跌落?”
小豆子道:“好像是因為想挑戰還未馴服的蒙古馬,然后被甩了下來。”
第284章
李耀站在案前, 拿著毛筆,另一只手挽著袖子,在宣紙上筆走龍蛇,他的字寫的很好, 游云驚龍般的瀟灑,這都是沅妃一筆一劃將他訓練出來的, 沅妃已經不在, 但他還保留了沅妃在世時寫字的認真嚴謹。
如今的李耀不再是那個需要依靠在母親身邊的孩童, 他眉眼堅毅, 兒時眉宇還柔和一些,與沅妃頗為相似,但現在已經成年的李耀已經沒了兒時的那一抹柔和, 他身姿挺拔, 神情沉沉, 堅毅, 準確的說低調, 外人覺得他不善言辭,平庸老實, 這都是他為自己制造的假象。
對面的許先生眼神有些憂慮地說:“王爺你這樣太沖動了, 會引起注意的。”而且這事兒還是他們剛冊封為王爺后發生的, 更會引人注意。
李耀語氣淡淡地說:“我既然做了這件事,定然不會叫人發現端倪, 先生不必多慮。”沒有一絲的憂愁, 完全是成竹在胸的氣勢。
許先生嘆了口氣, 知道王爺有自己的想法。
只是他完全不知道王爺為什么要設計三王爺,他們可是一起被冊封,一起領了差事,然后三王爺就墜馬了,就算當時王爺不在場,但多多少少肯定會被有心人注意到。
許先生現在是琢磨不透他們王爺為什么要這么做,完全沒頭沒腦,忽然就這么做了。
如果真要細究的話,唯一的可能性就是前段時間三王爺,那個時候還是三皇子,在御花園發脾氣,可這發脾氣也只是對宮里的太監發,應該不是對著他們王爺發吧?那如果不是對著王爺發,王爺這么做的原因到底是什么呢?
許先生回到亭內,坐在圍了幔帳的亭內拿起書翻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