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裘教授勃然大怒,說女兒都生了,怎么就不能過正常家庭生活了?裘媽媽更是哭得氣喘吁吁,說兒子難道就不能將就著過么。裘易忍無可忍,沒有人能理解他的痛苦,吼著說什么叫將就著過,你叫我怎么將就著過?一個人不喜歡吃|屎,你硬要他一輩子吃|屎,你覺得他能將就著過么?難道一定要將就到最后,等到我往家帶男人,張曉萍也往家帶男人,大家撕破臉皮才不將就么?
一席話將裘教授夫婦震得無以復加,裘易掩面跌坐在沙發里,把頭埋進掌心道:“你們也可憐可憐我吧,我也是人啊。”
最后裘易還是跟張曉萍分居了。裘教授夫婦沒有同意他離婚,尤其是裘教授,他接受不了裘易的說法,從他一個男人的角度來看不存在不能過家庭生活的問題,孩子不都有了么。但裘易不管了。這是他的生活,他們不能代替他生也不能代替他死,當然也不能代替他過那種生不如死的日子。
他從家里搬出來,搬回以前的老房子,一個人住。回家去拿衣服和他的書的時候,張曉萍在家等他,精神狀態不是很好。雖然先前跟她說離婚的事情的時候,他一直強調她不用內疚,他其實不怪她,是他自己不能盡丈夫的義務,而且他也沒有把她的事情跟父母說過,但她還是一個勁地哭著說對不起,哭得裘易差點要告訴她他是個同性戀的事實,但一想這樣只能讓她更受傷,最后只好換了個說法,說自己婚前就知道自己有一定的性|功能障礙,但還是對她隱瞞了真相,所以她是受害者。
這時張曉萍才告訴裘易俞祖海其實也不是她表哥,而是她表嫂的一個堂弟,兩個人從小青梅竹馬,但是因為他不思上進又一副沒心沒肺的樣子,所以她考進大學后兩個人就斷了一段時間的聯系。
裘易點點頭,沒說什么,只是告訴張曉萍白天還是把女兒送去自己父母那里帶,要是她工作忙來不及照顧女兒,就打電話給他,他接去自己那里。
事情一旦進入協議離婚進程,無可避免地要談到財產分配。張曉萍來接女兒的時候,告訴裘媽媽兩個人已經準備離婚了,裘媽媽一個電話打給裘易問那你準備怎么劃分財產。
裘易說,女兒還小,一般這種情況都會把孩子判給母親,所以他想把房子過戶給女兒,他凈身出戶。俞祖海看上去不太靠譜,這是他能為張曉萍母女做的唯一一件事了,也只有這樣,才能彌補一點他的虧欠。裘媽媽說你瘋了,房子首付三成都是我們家付的!裘易說,所以我留給女兒啊,她不是裘家的孫女么。裘媽媽說,如果女兒被判跟母親,那房子跟留給張曉萍有什么區別?裘易說好,那我去跟張曉萍說我是gay,她去告我騙婚,估計法院也會判我補償她的。裘媽媽終于被噎得說不出話來。
就這樣,律師開始草擬協議。雙方協商下來,女兒跟張曉萍過,房子過戶到張小萍和女兒名下,車子留給張曉萍,裘易每月給贍養費并且每周可以看女兒兩次,劃分給裘易的財產是家里大約十萬左右的存款。裘易覺得這樣挺好,都解脫了。
自從一個人搬出來后,裘易得情緒一直低落,有一頓沒一頓的,不想回家看二老那兩張能讓天晴轉暴雨的臉,也沒有興趣跟朋友聚會聊天。自從家里出事之后,連補習班都暫停了,學生的錢也都退了回去。結果還沒到簽離婚協議,他胃出血了。
小時候也胃出血過,剛跟賀杰分開的那段時間,他得了輕度的憂郁癥,伴隨輕微的厭食癥,后來調養好后一直就沒再犯過。去醫院住了十天,期間只讓同事幫忙回家拿過一次換洗衣服,他誰都沒有通知,父母也好,張曉萍也好,一個人孤零零的在醫院里住著,倒是最后快出院的時候,賀杰打了個電話給他。那天早上賀杰跟他分手之前,還是逼著問他要了電話號碼。知道他住院之后趕來看他,站在他床頭看著憔悴的他一臉心疼地模樣。
裘易說你得了吧,做戲給誰看呢。
出院的前一天,他接到律師的電話,說協議已經都弄好了,張曉萍問約在第二天下午簽字可不可以。裘易說可以,當然可以。
出院那天,他簽了字,順便到民政局辦了手續,一個人晃晃悠悠回到這老房子里,終于,這場鬧劇終于算是落幕了,他終于自由了,在繞了這么大一個圈子,浪費了這么些年之后。他悲傷的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