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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家】
2020年4月26日
第二天是周六,張玉婷起得很早,醒來后,發(fā)現(xiàn)自己在沙發(fā)上睡了一夜,渾身酸痛。起身走到臥室,發(fā)現(xiàn)老公躺在床上,還在沉睡。
初平昨晚回來竟然沒有理她,任由她睡在沙發(fā)上。玉婷心中頓時滿是委屈和失望。哀怨一陣,玉婷習慣性走進廚房準備早餐,淚水又止不住流了下來。
做好早餐,玉婷將飯菜擺上桌,自己卻一口也吃不下。給老公留了個紙條,告訴他自己的手機丟了,今天要和閨蜜逛街,順道買手機。
對于昨晚的事情,玉婷絲毫沒有提起,她了解自己的老公,如果將昨晚的事情告訴老公,他一定會責怪自己找麻煩。玉婷不知道三金集團勢力有多大,但以她對初平的了解,他斷不會為了一個普通人去招惹,哪怕人家救了他妻子,哪怕曲毅想要強奸他的妻子。雖然這些也只是她的推測,但她害怕這些推測會應驗,那樣會讓自己更加心寒。
收拾妥當,玉婷就出了門,她還有些擔心那個叫槐子的男人,不知道人家傷情如何,昨晚她也是害怕極了,也不知道那人胳膊上的傷嚴不嚴重,也沒有好好感謝他。另外,聽昨晚那個老伯的話,似乎這個三金集團還很不好惹,他因為自己惹了大麻煩。
楊家臺的中心大街就是小菜市場,買了些水果,玉婷就想著打聽一下槐子住在哪里,說來也巧,這時候恰好路過昨晚那個小飯店的門口,昨晚那個大叔就站在門口與村人聊天,玉婷忙上去詢問。
按照楊炳海的指示,楊槐家并不難找,就在楊家臺的最東北角,一棟獨門獨院的兩層小樓,相比周圍的破舊磚瓦房,很顯眼。從外面還能看到院子里搭的架子上,掛滿葡萄的葡萄樹。大鐵門上有個門鈴,玉婷猶豫了一下,還是按下門鈴。
楊槐此時還在睡大覺,夢里是昨晚那個美麗清純的女子。這些年在外面,他難得能睡個好覺,雖然昨晚受了傷,但是這點傷對他來說是家常便飯,絲毫不影響他酣睡,更何況還有美人入夢。正要成好事的時候,一陣門鈴將他從美夢中吵醒,流著哈喇子的楊槐坐起來,懊惱至極。
這些天來他家找他的也就他的好兄弟王大偉,而這小子是有鑰匙的,今兒一大早就來按門鈴打擾自己的春夢,氣惱的楊槐套了件大褲衩,就出了門,心想,打開了門第一件事就要狠狠踢這小子幾腳。
打開門楊槐見到門口亭亭玉立的美人,還以為自己夢沒醒,使勁揉了揉眼睛,楊槐才發(fā)現(xiàn)不是在做夢,腦子轉了幾圈才想起,這個美人就是自己昨晚救下的,就是剛剛夢里的人。
而玉婷也是一愣,她斷沒想到開門的楊槐是這幅光景,全身就穿著一個寬松的大褲衩,身上的肌膚是古銅色,棱角分明,肌肉雖不像那些健身運動員那般豐健,但是透著雄性的氣息,還有那一道道傷痕,更是充滿了野性與暴力。更夸張的是下身,大褲衩子上鼓起一個大帳篷。可不是得鼓著,剛剛還在春夢里來著。也不知道如果美人知道剛剛香艷夢中的人兒是她自己,她會怎么想。
愣了許久,玉婷啊一聲叫了出來,隨即發(fā)覺自己失態(tài),捂住眼睛轉過身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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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槐也被玉婷這半聲喊叫驚醒,忙沖回屋子,穿衣服。
聽見身后楊槐離開的聲音,羞臊不已的玉婷這才轉過身,就見到狼狽不堪的楊槐走得太急,一個不小心被門后的箱子絆了一下,差點絆倒,受傷的胳膊還磕在墻上。玉婷看著他的滑稽樣又忍不住噗呲一笑,然后又忍不住擔心他的胳膊會不會再受傷。
過了一會兒,伴隨著屋里幾聲茶碗摔碎的聲音,楊槐套了身衣服,又跑了出來。這回他上身穿了件個黑色的T恤,下身也換了條運動褲,只不過那里還是凸起著。玉婷有些詫異,楊槐胯下凸起那么大一塊,這是到底有多大啊?玉婷記得丈夫的胯下可從來沒有這么夸張過。想法只是在玉婷的腦海里瞬間閃過,隨即被她快速扼殺掉。
“你,你怎么來了,趕緊進來吧。”楊槐紅著臉不好意思道。
早春的清晨,還透著寒意,這家伙就穿這么點。張玉婷紅著臉嗔怪了一句:“這么冷的天,你也不怕感冒了。”說著便跟楊槐走進去,那處凸起又止不住地縈繞在她腦海中,讓她的呼吸有些急促。
“呵呵呵,剛起來,我以為是哥們來了,就沒有換衣服,實在是抱歉。”楊槐憨憨的回了句。
進了門,是個大院子。玉婷老家也是農村的,她爺爺就還健在,她偶爾會去看爺爺,也從沒見過農村誰家有個這么大的院子。院子里井井有條,種滿了各種花,雖然都不是名貴品種,但是布置的井井有條,只不過看樣子很長時間沒人打理了,
枝芽有些散亂,馬上就要到開花的季節(jié)了,有些都長出了骨朵。
這讓張玉婷感到親切,她爺爺家也是這幅摸樣。她已經好久沒有回去看爺爺了,初平是城里人,不喜歡農村,他只跟著玉婷去過幾次。每次去初平都很不開心,總是嫌這嫌那,開始的時候,還勉強忍受,只是回來抱怨幾句。后來就越發(fā)不耐煩了,去了總是挑這挑那,抱怨個不停,弄得玉婷的爺爺也很不好意思,給他準備很多吃的討好他,初平竟然也不領情,嫌棄老人臟,給他的吃的東西,都被他扔到一邊。后來玉婷就不再帶初平回去了,只是一個人跟著父母回去過幾次,每次爺爺都會問起孫女婿,弄得玉婷總是不知如何應對。
“這些都是我媽種的,媽媽喜歡種些花花草草的,月季、牡丹、木槿花、蘭花、櫻花,我就認識這幾個,呵呵呵,都不金貴。媽媽不喜歡金貴的花兒,都是種些廉價但生命力強的,對了那邊還有棵野桃樹,她跑到山里挖過來的,別人家種桃子都是為了吃,媽媽卻只是覺得桃花好看。”楊槐見玉婷對院子的花有些感興趣,說道。
“恩,很好看,等過些天花兒開了,一定很美。”玉婷在院子里駐足,聽著楊槐介紹,只不過楊槐的話語總讓玉婷感覺其中有點淡淡的悲傷。
“恩,是啊,每年花開的季節(jié),小院子里就特別特別美,哎,說起來,我也好幾年沒有見過這些花兒開了。”楊槐說話的時候聲音有些落寞。
玉婷轉頭看著他,發(fā)現(xiàn)這個男人盯著那院中的花發(fā)呆,眼神中滿是哀傷。
“呵呵呵,等它們開花了,你可以過來賞花啊,很美的,我還惦記著把花瓣采下來,曬干做個枕頭呢。”楊槐發(fā)覺與玉婷在看他,笑道。
玉婷臉頰又紅了,聽說楊槐要采花瓣做枕頭之后,頓時又覺得這家伙煞風景,便說道:“采它們干嘛,等花謝了,你把花瓣收集起來就是了。”
“也對啊,呵呵呵,對了,還有,這棵桃樹啊,別看它是野桃樹,但是結的桃子可好吃了。現(xiàn)在市場上的桃子別看個大又干凈,沒味道,這個野桃子個子小,但是酸甜可口,特別好吃,等桃子熟了,我摘些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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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用了。”玉婷聽到此處,臉更紅了,搖頭拒絕,她覺得和楊槐也就今天見一面的緣分了,以后他們倆應該沒有交集了。
在院中呆了一會兒,楊槐引玉婷進屋。屋里有些凌亂,似乎很長時間沒人收拾了。地上還有些打碎的茶杯,應該是剛剛楊槐慌里慌張碰掉的。安排玉婷在沙發(fā)坐下,楊槐就去燒水,然后拿笤帚打掃地上的碎茶杯。
玉婷坐在沙發(fā)上打量著這間屋子。家具都很陳舊,但款式和擺設很講究,不奢華但很精致,一看就讓人覺得這屋子的主人很懂生活。玉婷并不懂什么品位,但是屋子里的陳設讓她覺得舒服、自然。墻上的一些編織擺設,很漂亮,玉婷很喜歡,她記得剛結婚的時候,她也喜歡買一些這樣的擺設掛在家里,結果初平要么說幼稚,要么說土氣,玉婷就很少再買了。
玉婷和初平的房子是初平結婚前就買好的,婚前去初平家里,聽婆婆跟初平小聲說過,說房子是婚前財產,一定不能在房產證上寫她的名字。雖然心里有些不舒服,但是玉婷也不在意。但裝修新房的時候,婆婆卻跟玉婷說,要玉婷家出所有的裝修費,玉婷沒有心機,也就答應了。玉婷父母也通情達理,拿出了十萬元裝修費。但是裝修上的事情,初平說玉婷不懂,什么事情都和他媽媽說,而不跟玉婷商量。結果是他們母子專挑貴的買,事后初平還和玉婷吹噓,自己買的瓷磚、地板、家具多么多么上檔次,是巴羅茲進口的,國際名牌。是他托了什么人,少花了多少錢。結果十萬元還不夠,玉婷又厚著臉皮跟父母要了十萬。裝好的新房,玉婷也沒看出有什么好,反而覺得有些冰冷的感覺,一點沒有家的溫馨。
今天來到楊槐家,讓她心生羨慕,羨慕這個家的女主人。心中那個向往的家的樣子在她心里原本仿佛被霧氣籠罩,朦朦朧朧看不清楚,而從進到這個小院子,仿佛被一把雨刷一下子刮開,將她心底那個對于家的模糊的想象一下子清晰地展示出來。
“那個,我來看看你,你的傷好些了嗎?”玉婷見到楊槐收拾妥當,端來一壺茶水,看著他右臂上的繃帶問道,那里也不知道是不是剛剛進門前碰的,似乎有滲出血來。
“呵呵呵,沒事,我皮糙肉厚,這些小傷不算什么。”楊槐傻呵呵地說道。
“你,你的家人?”玉婷注意到了屋里的黑紗,小心翼翼地問道。
“呵呵,我媽媽幾個月前過世了。”楊槐笑呵呵道,但眼睛里卻掩飾不住哀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