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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珃這邊也不好受,大概是真的有緣,她和楊繼沉遭遇著差不多的事情。
學音樂真不是個輕松的活兒,滿口夢想,可巧婦難為無米之炊,做什么都得有基本功,也好在去年楊繼沉教過她一點,導致在老師面前沒那么難堪。
這女老師脾氣暴,手段也暴。
江珃對這位老師倒是沒什么看法,只是有時候會懷疑,自己喜歡的到底是不是正確的,因為它做起來是那么的困難。
好在堅持下拉,漸入佳境。
學期快結束的時候,這女老師難得嘴里蹦出了一句好話,她夸江珃:“你還是有點天分的,好好努力,十指是用來創(chuàng)造奇跡的。”
當然她說的有天分,是指在雙學位里的天分,而不是和那群專業(yè)就是音樂的學生比,這老師也說過,你要和他們比,你這天分是不夠用的。
……
季蕓仙的奇跡是愛情。
她說過,愛情是世上最神秘最主力的感情,它的存在本身就是一個奇跡。
六月底的時候楊繼沉回來了,不過他們沒有辦訂婚宴。
這是灰色的2009年夏天,季蕓仙的愛情沒有了奇跡。
得知消息的那天,江珃剛考完期末考試的最后一門,打算去幫楊繼沉的外公外婆預訂票子和酒店,還有訂婚宴的菜肴,她都得去一一核對。
鄭鋒先給了她電話,鄭鋒在那邊沉默了很久,他說:“小珃啊,我打不通楊繼沉電話,有個事情你得通知他一聲。”
江珃走在林蔭大道上,學生從考場涌出,熙熙嚷嚷的,一抬頭,是個好大的艷陽天。
但那種忐忑莫名的席卷了她的身體,江珃忽然走不動道了,顫抖著問道:“怎么了嗎?”
她腦子里閃過很多東西,比如他們不同意他們的婚事了,比如外公外婆出事了,比如賽車上的一些嚴重問題。
卻沒想到,鄭鋒說:“張嘉凱走了。”
江珃沒反應過來,“他走了?他要去哪兒?他怎么會走呢?”
鄭鋒默了默,重復道:“他走了。”
江珃喉嚨一干,好半天說不出話。
張嘉凱走了。
這五個字一下子在她腦海里炸開。
荒誕,沒有說服力,突然。
☆、第八十九章
張嘉凱死在曼島的賽道上。
曼島tt是世界級的公路賽, 環(huán)島賽事, 全長60公里, 有200個以上的彎道,比賽用時很長, 所以相當考驗耐力, 集中力, 這是一項沒有獎金卻引無數勇士前去冒險的賽事。
亞洲的賽車手要參加這項賽事很難,倒不是說技術等問題, 賽事規(guī)定的摩托公路賽證書偏向于英國的acu和sacu, 其他地區(qū)的人想拿, 比較困難。
但今年賽事為了擴大在亞洲的影響力, 給了一些選手綠卡。
賽事本身沒有獎金,但傳遞綠卡的贊助商有, 一些企業(yè)拋出橄欖枝, 擬定了高金額的獎金。
中國去參加的一共有三個人,除了張嘉凱外還有兩位老賽車手。
曼島的賽事每年都有人犧牲, 前前后后幾百個人的性命已經搭在了上面,但追求刺激和榮譽的賽車手把自己看做亡命之徒,前赴后繼的趕來。
江珃聯(lián)系上楊繼沉的時候他剛下飛機,江珃和鄭鋒一樣, 一開始都不知道怎么開口, 她自己都不敢相信,又怎么去說。
一字未語,江珃就哭了起來。
身邊人來人往, 江珃蹲在地上,抬手捂著眉眼,啜泣聲隱沒在人潮里。
……
張嘉凱的遺體被運送回國內時已經是夜晚,他和楊繼沉一樣,沒有固定居所,家鄉(xiāng)變得不再是家鄉(xiāng),他是個沒有地方去的人。
楊繼沉替他做了主,運回了浙州,楊繼沉說:“我在哪兒他就在哪兒。”
鄭鋒他們都在趕來的路上,只有江珃和楊繼沉兩個人在等他。
夏日的晚光殘留不去,浮浮沉沉間,機場亮起了燈,一眼望去,那些建筑都成了影子,風從四面八方涌來。
飛機緩緩停下,在一群人中間他們只看到了白色的長布,微微隆起,輪子在地上滾動,光在亮,飛機在起飛降落,旅人在呼吸,只有他靜寂無聲的。
楊繼沉往前走了一步,垂在兩邊的手漸漸握拳,他咽了咽喉嚨,沒有再往前走。
楊繼沉和工作人員交接,他們要把遺體送去殯儀館,喪事要盡快辦。
江珃站在原地,看著架子上被白布裹著的遺體腦海里浮現不出任何想法,她還是沒有接受。
楊繼沉談完,轉過頭來看向她,輕輕說:“走吧。”
江珃垂下眼眸,跟在他后面。
直到把張嘉凱送進殯儀館,江珃隨著他去交錢,兩個人走在陰暗空蕩的走廊里,江珃忽然覺得有點累。
“阿沉……”她叫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