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透過玻璃門能看見院子外面的小路,小路上還遺留著今晚放的煙花的煙花筒,有只狗走過來,嗅了嗅 ,打了個噴嚏,快步走開了。
不知怎么,他突然想到江珃被煙花棒嚇到的模樣,瞪著圓圓的大眼睛,滿臉驚恐。
那模樣好笑又好玩。
包括剛剛她慌張臉紅的樣子,也很有趣。
不知道有沒有嚇到她,本來她對他似乎就挺害怕的,但剛剛就是想逗逗她,看看她什么反應,不出意外,她很慌亂害羞。
還真像那個風水大師說的那樣。
楊繼沉十五歲的時候算過一次命。
說起來也是可笑,千算萬算終是逃不過命運。那時候楊家還是千萬富翁,楊繼沉的父親楊帆從一家十來人的小公司擴張到上百人的公司只用了十來年,越是富有就越是害怕失去。
每次買房搬遷或者出差談大項目時楊帆都會請那位風水大師來幫忙算一算。
那次正直暑假,楊帆讓楊繼沉去趟公司,到辦公室時風水大師在里頭了,好像正好和楊帆談完。
楊帆要去開個緊急會議,就讓他在辦公司等一等。
王麗韻滿面笑容的拉過楊繼沉,對風水大師說:“師傅,您給我兒子算算姻緣行嗎?”
十五歲的楊繼沉不可一世,張揚放肆,處于青春少年最狂妄的年齡階段。
風水大師扶了扶眼鏡,打量起他。
他穿著一件白色的t恤和深藍色的牛仔褲,個子比王麗韻高出一個頭,整個人提拔英氣,又帶著少年獨有的精瘦和干凈,就像一根蓬勃向上的樹。
楊繼沉往沙發上一坐,懶懶散散的靠著,似對這些沒什么興趣。
風水大師笑笑,說:“你兒子面相較硬,一身傲骨,以后會是個有出息的人,也正因如此,將來的有緣人必定與他性格相反,水容萬物,以柔相輔,方得良木?!?
王麗韻問道:“師傅的意思是那女孩子性格很溫柔?”
風水大師點點頭。
楊家家大業大,以后兒媳是個怎樣的人選至關重要,王麗韻見多了政治聯姻,也見多了各玩各玩的老板太太,他們是白手起家,比不上那些,想法自然也有些不同,雖然兒媳的身份很重要,但兒子快樂不快樂更重要。
一聽是個溫柔的女孩子王麗韻滿意的點頭。
她比誰都了解自己的兒子,也如風水大師所言,真的是一身傲骨,從小到大,都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這高高在上用在楊繼沉身上不是貶義詞,他雖然心高氣傲,但從來知輕重。只是這樣的脾氣始終刺了點,就像一塊石頭,都是棱角,以后總要吃虧。
溫柔的女人好,有包容性。
可轉念一想,王麗韻開始擔心了,又問道:“可如果太溫柔沒了骨氣,也不太好,師傅方便多說一點嗎?”
風水大師撫摸著手里的扇子,似在思忖,最后開口道:“陰陽能結合,總有它的道理,世上的夫妻都有他們各自的緣分。女水男木,水能生木養木,是個好姻緣。楊太太啊,你不用太擔心,一物克一物,再硬氣的男兒心頭也會有柔情?!?
王麗韻一聽,樂了,看向楊繼沉,揶揄道:“繼沉啊,你可聽見師傅說的話了?以后總有個人能治你?!?
楊繼沉低頭玩著游戲機,抬眸,眉峰一跳,“是嗎?”
王麗韻知道他不信這種東西,從前楊帆出車禍怎么都醒不過來,實在沒辦法了,她就去求了神婆,結果使了點法子第二天楊帆就醒了。
兒子大了,她也管不了了,只好嘲嘲這個臭小子。
“你等著,以后等你娶了媳婦有你好受的?!?
楊繼沉不以為然,還有點不耐煩,“你們女人一天到晚也就會弄這些了。”
風水大師哈哈大笑,拿扇子指向他說:“小伙子,你這脾氣是得改改,不然可得把人嚇跑了?!?
王麗韻附和道:“聽到沒有,脾氣改改?!?
風水大師聊了幾句要走了,王麗韻去送他,大師走到門口收了扇子,轉過身對楊繼沉說:“前世有緣,今世再續,以物尋人,以玉為名。走了走了,誒,今年冬天不知道會不會下雪啊……”
風水大師又攤開扇子,扇著,一搖一擺的走了。
這幾句話說的玄乎,王麗韻再怎么問風水大師都不說了,說是再多說就是泄露天機,會不得好死。
楊繼沉從來不信這些,可后來不得不信,也越發覺得這事兒有點意思。
也如風水大師后來所說,他十七歲那年大師對楊帆搖搖頭,說怕是難逃一劫,來年,楊家頃刻破產,身家千萬一下子淪為負債人。
楊帆突然心臟病去世,王麗韻帶著他逃去了別的地方,不到半年,王麗韻身體支撐不住了,為了還債一天打三份工,錦衣玉食的她根本承受不了這樣的生活。
那是一段最折磨最無力的時光,他明明可以做些什么,卻根本做不了什么。
楊帆曾偷偷和楊繼沉說過,風水大師說過,王麗韻命里有劫數,只能活到四十歲
那時候他跪在王麗韻墳頭覺得毛骨悚然,心中又怒火中燒,回了家鄉,找到那位風水大師,將人揍了一遍。
邊打邊問,“你有沒有算到今天有血光之災?”
風水大師沒有責怪他半分,嘆口氣說,“這就是命?!?
楊繼沉嗤笑一聲,他那時候依然不信命里,攜著一身戾氣離開了。
離開前風水大師送了他一句話——英雄不問出處,放手一搏吧。
等冷靜下來的時候他覺得自己已經開始隱隱約約受那個算命的影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