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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三文魚,你最愛吃的那種,你吃不到,hohoho~”
“快看我后面那個鳥窩頭老頭,他長得好像你”
“今天感覺特別有精神,連頭發都精神得豎起來了,看到了沒有?”
“蓬皮杜我看不懂,給我解釋一下那都是什么玩意兒”
………….
“我們在一起好么?”
我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十來分鐘,然后關掉電腦去睡覺了。之后干了些什么,我半點也記不起來了,大約就是按部就班地沖了浴,打開被子一覺睡到天亮。早上醒來時,腦袋還像顆地瓜一樣埋在被窩里,眼睛像被揍了兩拳難以睜開,被褥內側黏糊糊的結了一大片水漬。我把腦袋從被窩里伸出來,掉頭看了眼妻子。她似乎醒來很久了,若有所思地望著我。她探出一只手,摸了摸我的腦袋,問我:“你朋友呢?很久沒見著他了,結婚那天也沒來。他還好吧?”我翻了個聲,又躲回了被子里,悶聲悶氣地說;“他走了。”
從那天開始,仿佛有人按下了身上的某個按鈕,潛匿在體中的某種疾病驟然爆發,我像吃了□□的倉鼠一般日復一日地重復一些毫無意義可循的行為。白天我茫然無緒地在我們從前一起漫步的街道、經常光顧的餐館、尋樂過的酒吧、每周必去的劇院、游泳館和網球場前踟躕。我試圖在百貨大樓的香水柜臺上尋找某個身影,然而大樓翻修過了,原先的牌子一一撤柜,柜員換了一批又一批,曾經存在過的一切也都無處可尋。到了下班時間,我就去山下的公交車站,呆坐在候車室里直到天黑。
晚上,我走在市中心。人們從白天森冷單調的鐵盒子里蜂擁而出,鋪得滿街都是。天橋、電車、地鐵上到處都是緩緩流動的人群;酒吧,咖啡館,餐館,電影院和百貨大樓門前,女人們渾身灑滿了香水,再冷的天都光著腿,在高跟鞋上瑟瑟發抖,男人們衣著體面,臉上掛著奉承的微笑,把他們的木偶女人拖出計程車。曖昧不清的夜風中,整座城市被鋪天卷地的夜色打回了原形,一座巨大的鱷魚池,漂滿了冷而亮的街燈,大塊的落地玻璃窗如同剛從冷凍柜里掘出來的黃油,時而浮現出動作扭曲衣著光線的光頭假模特、如玩具般涂滿色素的食物,用槍支、炸彈、形狀花哨色澤詭艷的文字和女人義肢般渾圓的大腿拼湊出來的奢侈品廣告牌、電影海報和舞臺劇海報。它們無不擺出循循善誘的姿態,將一批批的人迎進去又送出來。
晚上,我在舊城區走。從地鐵出口走向十二年前的老寓所。整個舊城區依舊按著原先的步調緩慢前行,在混亂的秩序、糟糕的治安和薄弱的上進心的折磨下不見起色。到處都是魂不守舍踽踽而行的人、痤瘡般色澤糜爛的游食鋪、潛匿在街邊的坑蒙拐騙的骯臟勾當、紅燈區油跡斑斑的玻璃移門后那密不可宣的天地。有幾次,我站在寓所門廊上,天上下起小雨,白柳般的雨絲在冷冽的夜風中飄搖,刺黃的車燈一孔孔打穿霧氣,倒出半街的光,一切恍如當年。我豎起耳朵,希望能夠聽到一只鹿的腳步聲。但回應我的只有刺耳的喇叭聲,車輪碾碎雨水的炸響,和被濺了一身水的人的刻毒咒罵。
第二天早上,我溜出家門,接著走。我在那早已一去不返、空無一人的七年的光陰中循環往復地兜圈子。時光就如一把絞刑架,將整個世界托于掌上,在最接近繩索的地方,有人一手從口袋掏出金幣撒向底下的人群,一手竭力去夠他們的繩索,同時更多的密密麻麻的人群不斷蠶行著涌向那些繩索。在那個距離□□和繩索同樣遙遠的地帶,我圈了塊地靜止不動了,在那兒我不知道自己從哪兒來、在做些什么、該去哪兒、該做什么,只是墊高了腳,在茫茫的人海中尋找,在那兒,在漫長而無望的等待中,我放棄了與任何人一同前行,放棄了思考。
每當人群里出現身材異常高大的男人,我便情不自禁地追上去,跑到他面前一探究竟。去餐廳吃飯時,我像個偏執狂那樣一遍遍向侍者打探,有沒有什么男人經常光顧這兒、每次來必點咖啡卷和釀蘋果,若他們說有,我便不顧周折,一定要問到他的名字、外貌以及來的時間。有一次,我從地下車庫開車出來,看見動物園的卡車上裝了兩頭鹿,就不自覺地一路追上高速,直到那輛在出口處乍然停行,司機氣急敗壞地跳下卡車,拍著我的窗戶問我在打什么主意。
鹿男離開我已有五年的光景,在這期間,或許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