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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能鬧得一幫人心內(nèi)惶惶,
可見他必然遇見了什么讓他措手不及自亂陣腳的事。
鄢魚仔仔細細品味,許久,他搖搖頭,心道,還沒到火候。
正如此前蘇云理所說,
榮頫冷酷無情,
輕視兒女情長,讓他承認愛上一個人,比殺他還難。
夢皆荒誕,不值得信。已意識到自己心中某個可怕念頭的榮頫,拼命拒絕和否認——他想將對榮魚的執(zhí)念解釋為對其身子的迷戀和當年遭受失敗的不甘所致。
就算,牽腸掛肚,難以割舍……退一萬步,勉強用上喜歡,已是他能接受的底線。
但事實總在同他作對。
越是歪曲,與那人的點點滴滴,越是清晰。榮頫心性強大,絕不甘心臣服于愛這種軟弱的東西。
他強迫自己召見嬌媚美麗的嬪妃,想著溫香軟玉在懷,轉(zhuǎn)移自己的注意力,沒成想他心不由己。
薛貴妃進宮沒多久,因其容貌脫俗和門第高貴,品秩一躍,僅次于皇后。榮魚在位時,后位空懸,輪到榮頫,同樣沒興趣隨便找個合適的女人塞上去。所以,近來頗得圣上寵愛的薛貴妃成了有望問鼎后宮之主的女人,一時間炙手可熱。
這天半夜她宮里接到陛下駕臨的旨意,先免不了一陣慌亂,等她在一干婢子的協(xié)助下收拾好,薄施粉脂,淡妝清雅,正巧傳來‘陛下駕到’的通報聲。
她跪地拜君的那一刻,心里既是甜蜜,又是得意。能抓住一國之君的心,當屬于一個女人一生中最大的榮耀。想想次日聽聞此消息的后宮嬪妃該如何的嫉恨,她的笑容越發(fā)燦爛,看向榮頫的目光里,濃情蜜意幾乎要溢出來。
兩人相攜一處,薛貴妃很會說話,不一會兒便讓天子愉快躍然眉梢。
薛貴妃越發(fā)驕意盈胸,更賣力施展媚惑手段。意到濃處,水到渠成,兩人滾在錦榻傻瓜肢體糾纏,待更進一步,便可坦誠相見時,帳幔重重,輕紗飄動中,榮頫雙手撐在薛貴妃頭兩側(cè),低頭見對面眸若春水,面色如云霞,忽然之間一幕闖入腦海——多年前他同榮魚第一次巫山**,未經(jīng)人事的少年面上也是這般紅暈醉人,眼眸朦朧水潤……
榮頫屏住呼吸,意圖清除腦子里的記憶繼續(xù),可他再睜眼,目光在薛貴妃的眉眼上遛了不到一圈,一個發(fā)現(xiàn)讓他心頭巨震——
眼前女人的五官竟有幾分榮魚的神|韻!
后宮嬪妃中比薛貴妃漂亮有才有門第的可不少,三千弱水,他偏偏挑了這么一瓢來轉(zhuǎn)移注意力,原本只覺順眼,此刻找出根本緣由,榮頫本就稀少的興致,頃刻盡數(shù)湮滅。
勉強而來的敷衍罷了,這下更加索然無味,他抓過外袍披著下榻。薛貴妃不明所以,伸出玉臂,膽大地拉住帝王的手,用欲語還休的眼神,無聲的挽留。
偏在那一刻,她的臉更能同榮魚的面容重合,榮頫只回頭瞥一眼,便逃避似地扯開目光,并重重甩手,掙脫女人的纖手,他一個字兒都沒留下,陰沉著臉,在女人哀怨的目光中,快步離開。
次日天大雨。
榮頫一個人在觀景閣露臺坐定,身前棋桌上擺了一殘局,茶香陣陣,眺望遠方,重重樓臺雨幕中靜默,嘩啦啦的雨聲竟讓他躁動不安的心沉靜下來了。
許久,榮頫長長嘆了一口氣,緊皺了許多天的眉舒展開來,他摸著心口,頭一次放縱自己的心意——
他不再克制強迫自己不去回憶,放任與那人的過去潮水一般地涌來將他淹沒——
喜怒哀樂貪嗔癡,悲歡離合,禍與福……當年他生母為給他鋪路而弄出了這么一個影子,并非是在危難之際救他一命,而是潛移默化中偷他的心,誤他的終生。
“魚兒……”榮頫把這個親昵的稱呼含在唇舌之間細細咀嚼,最后那漫然柔情和惆悵急轉(zhuǎn)直下,化為一片冷意——
縱使還有萬分之一的機會,掘地三尺,他也要把偷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