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變相的可憐人。
許是明白彼此的心境,齊云與楚月嬋,倒是相談甚歡。
時間就這么一分一秒的過去,第二天清晨,當齊云再次來到月嬋谷的時候,
他的手里拿著一竄糖葫蘆,這是齊云今早特意下山買的,包裹著糖衣的小吃讓楚
月嬋的雙眸閃著亮光,微風吹過,卷起滿地的桃花,鳳兒拂過顫動的樹枝,粉色
的桃花飄落,正落在楚月嬋素樸的發釵上。
吃著糖葫蘆的她儼然為覺,唯有那對面的齊云,抬手輕輕地捻下那一朵桃花,
二人的目光在半空中對視,說不出的情愫在兩人中間蔓延……
不知不覺,一月的時間眨眼即過,這一個月里,齊云每日清晨便會去那月嬋
谷中修行,傍晚即歸,而他的母親柳如煙,因為萬載空青的幫助,所受的暗傷也
漸漸好轉,期間萬劍門的門主蕭澈也來過幾回,但都被自己的母親打發走了。
直到今日,母親柳如煙突然讓齊云去報名參加萬劍門的三教會武,原來在不
久之前,萬劍門、天師教、云山府,三個迄今為止中土最大的教派高層一起達成
了一個協議,那就是自太上道成立前就一直擁有的傳統——三教會武!簡單來說,
就是各個門派間年紀相仿的年輕一代聚在一起互較高低,自太上道還存在的那個
年代就延續下來的傳統,只不過當年是由太上道主持,現在輪到了萬劍門。
太上道覆滅至今,一年時間還未過,中土的格局,已經是天翻地覆。齊云作
為質子,曾經的太上道少主,自然也知道三教會武。這三個教派中的年輕一代,
不僅僅代表著各自宗門的最強者,更代表著整個中土年輕一代最頂尖的戰力,或
者說……未來三教的最強者!
這些年輕一代的弟子,齊云都認識,或者說,有不少人還是齊云的朋友,彼
此都有交集,只不過一眨眼的時間,天翻地覆,現在的他,作為萬劍門的質子,
本應該是沒有名分和地位參加這場三教會武的,但是他的母親柳如煙還是讓他報
名了。距離參賽的時間還有一個多月,而參賽的資格,也是以二十歲為頂,河車
周天大成為限。不過縱觀三大門派,能夠在二十歲以下的年紀河車大成,基本上
是一個人都沒有,雖然自己近日來朝夕相處的楚月嬋自己看不清虛實,但不排除
是一些自家的法術隱藏了實力,但是縱觀古今,也絕對沒有二十歲以下就河車大
成的,畢竟一旦凝聚了法力,那么凡人就將跨入仙俠之士行列,凝聚的法力會每
日自動在身體里面循環、排除毒素、溫養身心,因此一段時間下來,河車大成的
修士,差不多有兩百多年的壽命,凝煞、煉罡之后,罡氣、煞氣環繞,差不多有
千年的壽命,過了天劫成為散仙之后,差不多有兩千到三千年的壽命,成了地仙,
那更是遙遙無際。不過壽命這般長于普通人,修行之事,自然也是難與上青天,
很多人縱觀一生,從踏入修行行列到壽終正寢,都未必能夠真正的河車周天大成,
而齊云,十五六歲的年紀,720個穴竅已經開了一半有余,這等天賦,在三大
教中的年輕一輩弟子當中,也算是靠前的了,所以這三教會武,如果齊云參加,
對他是真的有好處而無壞處,不單單能夠和昔日的好友敘舊,更能知道彼此的深
淺,尤其是萬劍門的這些內門弟子,知道了深淺,以后發生矛盾,也能料敵于先。
其實不單單是齊云的母親,齊云自己也想要報,只不過考慮到自己身份特殊,
所以一直沒有,現在聽到母親這么說,齊云自然是第一時間應承下來。
當即,他便前往萬劍門的弟子報名處。
「唉?這不是那個侄子么?」
「對啊,太上道的少主,他來這里干什么?」
「不會是要報名三教會武吧?以什么身份和資格?咱們萬劍門……還是他們
太上道?」
「太上道都覆滅了,當然是咱們萬劍門嘍!」
面對突然出現在報名處的齊云,就像是某個話題點突然引爆了一樣,登時造
成了不小的轟動,三教會武的時間雖然尚有三個月,但從今日開始,報名工作已
經如火如荼的展開了,齊云這個身份敏感特殊的人突然出現在此,自然也是引起
了一番轟動。這些個平日里對齊云阿諛獻媚的內門弟子,此時卻是紛紛抱著看好
戲的態度引論了起來。這要擱在太上道還沒覆滅之前,這些個萬劍門的內門弟子,
哪個不是想要使出渾身解數巴結自己這位太上道的少主,如今太上道覆滅,自己
成為了質子,這些人,便紛紛想要踩在自己的頭上,彰顯一下自己的虛榮心和滿
足欲,這……就是人的劣根性,就算是修行人士,也跳不脫這個丑惡。
對于這些人,齊云自然是選擇無視。
他不是傻
子,沒有必要在這些小嘍啰身上浪費力氣。
因此,頂著一眾人評頭論足的壓力,齊云昂首闊步,從人群中穿過,朝著報
名處走去。
當他即將走到報名處的時候,卻是有幾個人影竄出,強橫攔住了齊云的道路。
「你就是齊云吧?那個太上道的喪家之犬?」
說話的是一個女聲,聲音總讓自己有著幾分熟悉。
齊云抬頭,入目處,卻是一張熟悉的臉龐,恍惚間,竟是與自己的母親重合
在了一起。
不過短暫之后,齊云便發現,這人雖然像自己的母親,但也只是像而已,五
官當中雖有自己母親的影子,但那渾身的氣質,卻和自己的母親相差甚遠,甚至
對于自己,總有著一股莫名的仇視。
只見那攔路的女子年紀與自己幾乎相仿,一襲紅裙裹身,瀑布般的長發隨意
的披在身上,站在那里就像是一朵盛開的紅玫瑰一樣,充滿了艷麗和嬌貴。一張
容顏與自己的母親真的是相似非常,眼睛、眉毛、嘴唇等等,少說也有五六分之
像,只不過,自己的母親清冷高潔,而這名攔路的女子,卻是嫵媚潑辣,尤其是
看向自己的眼神當中,總是有著一絲不加以掩飾的敵意,或者說……恨意?
齊云皺了皺眉,面對女子攔路,口吐的譏諷之語,齊云并沒有生氣,而是沖
著女子拱了拱手,禮貌道:「這位仙子,有事嗎?」
說話不卑不亢,即便面對萬劍門的內門弟子圍觀,依舊面不改色,這等年紀,
卻有這等心性,一些報名的內門弟子看在眼中,也是紛紛暗自稱贊。
其實他們也不傻,齊云不論怎么說都是太上道的少主,背靠那么一尊龐然大
物,起步又豈是他們這些內門弟子能比的?雖然說太上道前不久覆滅了,但那是
地仙級別的戰爭,別說齊云了,就是在場的所有內門弟子一起上,地仙一個眼神,
就能全部碾壓成肉泥吧?
因此,雖有不少人對齊云冷嘲熱諷,但更多的,對于這位和自己同齡的人物,
卻是忌憚許多。能夠成為萬劍門的內門弟子,又豈是庸才或者廢物?
不過這攔路的女子,卻是好似和齊云有著不死不休的大仇,如果說眼神能殺
人的話,恐怕此刻的齊云早就死了不知道多少遍了,而且要不是門主蕭澈早有吩
咐,不準傷害齊云母子,說不定現在的齊云,已經被女子剁成肉醬了。
這份刻骨銘心的恨意,齊云也有過,只不過被他很好地隱藏了,但是這名攔
路的女子,卻是沒有絲毫的隱藏。
「沒什么事,就是來看看太上道當年的少主,想不到當年威風凜凜的太上道
少主,如今也是成了落水狗了,怎么還報名和我們參加三教會武啊?莫不是自己
沒了門派,可憐巴巴的需要我們收養吧?」
女子赤裸裸的譏諷一出,周圍的眾多內門弟子,登時便戲謔的圍觀了起來。
而齊云,依舊不卑不亢,一臉的風輕云淡,神色沒有絲毫的變化,仿佛女子
譏諷的對象不是自己一般。
他往前踏了幾步,想要繞開女子前去報名,卻見那女子身后出來一名長相英
俊的內門弟子,伸手攔住了齊云的去路。
「齊少主,你的架子還真是大啊,我們李師姐和你說話,你都不搭理的嗎?」
「李師姐?」
男子的話,讓齊云眉頭一挑,抬頭看了女子一眼。
「原來……你就是蕭澈收的二弟子啊?不過是一個我母親的替代品而已,不
知道的還以為是蕭澈的親傳弟子攔路了呢?」
齊云面無表情的回了一句話,殺人誅心!
李如煙的大名,在數年之前齊云就在太上道聽聞過,當年蕭澈收這名外貌與
自己母親及其相像的女弟子為關門弟子的時候,還曾在修行界引起一陣的八卦之
風,畢竟那蕭澈對齊云的母親有多癡迷,已經在整個修行界當中不算是隱秘了,
尤其是蕭澈至今未續妻,未有一兒半女,不少人都猜測是和齊云的母親有關,直
到蕭澈收了這名李如煙為二弟子,這名二弟子的大名,便在修行界傳遞了開來。
縱使是太上道中,也有不少的猜測和流言蜚語,簡單來說,就是蕭澈收授這
名二弟子的動機不純,至于如何不純,男人都懂……當然,這些都是猜測,但不
妨礙成為談資。
太上道都知道,那么萬劍門……又豈會不知道呢。
齊云平淡無奇的一句回話,登時便引起了軒然大波,尤其是再配上他那古井
不波的表情,殺傷力十足!
其實,被軟禁在萬劍門這么久了,這還是齊云第一次和萬劍門的內門弟子發
生沖突,而且第一次,便遇到了蕭澈的親傳弟子,在萬劍門中地位超然的李如煙,
若換做尋常質子,自然是唯唯諾諾,不敢還擊,但齊云卻不同,仗著那
個人人都
知道的約定,可以在萬劍門中橫著走!
果不其然,齊云話一出口,對面的李如煙便一陣神色變化,暴怒、憤慨的神
情不間斷的在李如煙的臉上浮現,當中還摻雜著不加絲毫掩飾的殺氣,但是這些
殺氣,全部都對齊云造成不了絲毫影響,母親對蕭澈的重要不言而喻,而自己對
母親的重要性也不用多說,而蕭澈在萬劍門中的威望,包括這名攔路的親傳弟子
的心目中,更是不用多說!
簡單一句話,齊云便搬回了場子。
反倒是那二弟子李如煙,臉色陰沉的好似能夠擰出水來,一旁的那名俊俏的
男子顯然也是李如煙的跟班,登時便暴怒的沖著齊云吼道:「放肆!」
這句話出口,配合著那氣場,倒真好似一只出籠的猛虎,能夠將齊云吃掉似
的。
不過齊云對此并不感冒,他邁步從男子旁邊走過,同時留下一句話:「縱使
我是質子,你們也奈何不了我,看清自己的身份地位吧!在你們掌教的心中,或
許你們還沒有我這個外姓人重要呢!」
短短一句話送出,齊云一步不停的朝著報名處走去。
這番小騷動,報名處的萬劍門長老也看在眼中,但是他們并沒有阻止,甚至
連個眼神都沒有,面對齊云的報名,也是冷靜的仿若事不關己一般。
將一切處理完之后,齊云縱身飛躍,朝著自己與母親的別院而去。
彼時的母親,正坐在院子當中的青石凳上,齊云的身形剛剛落下,母親柳如
煙寬松的袖袍便是一甩,一道無形的透明劍氣突然射出,就這么毫無征兆的奔著
齊云的面部襲來。
齊云眼神一滯,腳尖剛剛沾地,身子已經是快速的朝后倒下,那透明的劍氣,
幾乎是削著齊云的頭皮而過。剛躲過這道劍氣,齊云還未喘息,那飛射出去的透
明劍氣又折返了回來,而且這次是一道變三道,照著齊云后心射來。
齊云腳尖一剁地面,身子瞬間拔地而起,剛飛至空中,那三道劍氣已經是疾
射而來,齊云手勢一翻,自納戒當中取出廢劍,劍身翻舞,「叮叮」幾聲金石交
擊之聲響起,就見那三道劍氣被齊云利用廢劍打退了方向。
不過那幾道劍氣也是刁鉆,剛剛被齊云打飛,便轉而由三把變成了六把,照
著齊云折射而來。
齊云心隨意動,法力揮灑間,廢劍離手,隨心而動,像是被一張無形大手掌
控著一般,廢劍半空中舞動,將那六把透明劍氣全都擋在了外圍,無論那六道透
明劍氣從何種方向襲來,都會被廢劍輕松地擋下。
如此這般了幾個回合,便見六道劍氣轉瞬消失,而齊云,也是重新回落到了
院子當中。
「不錯,看來這一個多月,你也沒有荒廢!」
剛剛落地,齊云便收到了自己母親的夸獎。
只見自己的母親正安靜的坐在院子當中,面前的石桌上,泡著一杯熱茶。
一身白衣的母親,長發并沒有收拾,只是隨意的挽了一個發髻披在肩頭,渾
身上下樸素淡雅,看不到一絲的奢華之氣,唯一的一點,只有發簪上的那支碧玉
玉簪了。
現在的母親,就像是一個大病初愈的病人,坐在那里,更如同是尋常的凡俗
人家,沒有一點兒仙氣,也沒有一點兒朝氣,靜靜地坐在那里,像是一畝方塘當
中盛開的水蓮花,輕風拂過,微微搖曳,這種古井不波的心境,齊云在自己母親
的身上還是第一次看到。
「三教會武的事,報了嗎?」
母親眼簾輕抬,看不出絲毫情緒波動,仿佛說的就是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情
一般。
「報了!」
齊云點點頭,母親讓他做的事,他沒有一件不是放在心上。
「那就好!」
微微的將一縷飄散在臉頰的長發挽至耳后,柳如煙抬手將自己鬢間的碧玉簪
子拿了下來,拉起齊云一只手,放在了他的手掌上。
「云兒,太上道覆滅,萬年底蘊被瓜分,為娘身上也沒什么了,只有這一把
簪子,你好生看護,等到一個月后的三教會武,這個簪子能護你一時平安!」
「母親,我……」
聽到母親這么說,齊云眼神閃動,從太上道覆滅至今,自己的法寶、珍藏全
被收走,渾身上下唯一還算得上是法寶的,只有儲物納戒了。而母親,基本上情
況和自己差不多,唯一留下的這幾樣,或許還是那萬劍門的掌教法外開恩,亦或
者是母親使用了什么手段,藏了幾樣,但是無論如何,肯定不多,只是齊云沒有
想到的是,母親的這些藏私,竟然全都給了自己。
「母親,你的傷還沒好,你留著吧……」
雖然不知道那玉簪有什么功效,但是從那瑩瑩的流光來看,絕對不
是什么普
通的法寶。
「你拿著,母親道基受損,暫時也用不了,這上面被母親附了一層神識,只
有當你真正遇到致命危險的時候,這個法寶自會啟動!」
一邊說,母親柳如煙一邊強硬的將玉簪塞在了齊云的手中,看著那玉簪,齊
云感動非常,緩緩五指并攏,握住了那玉簪。
母子兩人,誰也沒有說話,但彼此的眼神當中,卻是有著莫名的光澤滑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