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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木一時間倒也無話可說,他們一族出了名的心高氣傲,被這樣欺侮還指望著逆來順受也太為難人了。為了家族考慮雖然希望兩人不要鬧得太僵,但富岳的反應白木也不是不能理解。
扯了幾句族長那邊的動靜,富岳似乎沒有聽見般沉默著。他隱隱約約的似乎覺得有些想通了什么,又覺得難得整理的齊順的思緒和線索又被無形之手猛地一抓,散亂開來。
銀是受人利用了。
不,應該說的更準確一些,銀被某個人誘導,發現了他和過去的不同,并且那個人給了他百分之百的把握——這才能解釋,為什么那么害怕連累別人的銀,居然會魯莽地把后輩扯進這個漩渦之中。
“富岳?”
唯一能在眾人證明他不是宇智波富岳的就是美琴,唯一能夠給銀百分之百的把握的,也是美琴。
“我也一起去。”富岳當機立斷的說,白木沒有異議的點了點頭,在他看來不過是走個過場,鬧大了總要有個交代。
唉,族長拖著繼承人不公布,也不是個事兒。明明一把年紀了。這件事情鬧出來,恐怕家族里也有不少人會覺得銀太過分,對根基不足的富岳來說倒是好事。
這么多的線索都指向她……
富岳一時間有種哭笑不得的荒謬感,跟在白木身后,不發一言地走出了警備部隊的監獄區。
慘白色的天空,太陽遮掩在陰云之后,曖昧的灑落淡薄的光線。
走出警備部隊的大門外,富岳深深吸了口氣,抬頭注視著濃云堆積的天空。混亂的思緒和飛快的心跳都慢慢安靜下來,變得和平時一樣從容冷靜,鮮少有表情的臉上也微微流露一絲疲憊。
女人任性起來,完全沒有道理可講。
就像前妻一味的指責著什么,哭著說那些話的時候,仿佛那就是她殺死那個孩子再充足不過的理由——他像看著怪物一樣不可思議的看著她,看著她淚流滿面花了妝,撫著小腹楚楚可憐,似乎指望他溫柔安慰,他卻惡心得恨不得把她掐死。
警備部隊距離住宅區還是有一段路程的,分家的幾個德高望重的長輩也都慢慢聚集起來,等著這件事塵埃落定的結局,等著一切混亂盡快畫下休止符。
大家看見臉色不怎么好看的富岳都投以同情理解的目光,話說回來,被人指責“你不是你,而是另外一個人冒名頂替”這實在是難以解釋又哭笑不得的烏龍。
“鏡大人呢?”
“鏡大人還在服藥,請各位稍等。”
走廊下的晴天娃娃對富岳歪著頭,掛在半空中微微動著。沒等一會兒,宇智波銀面無表情的走了出來,環視著四周神色凝重的族人,聲音低沉:“鏡大人有請各位,富岳,你在這里等著。”
又一次,他們的視線短暫的交匯了。
那一刻,富岳屏息凝神,神色冷厲。而銀也只是漠然無情的掠過視線,定定凝視著他旁邊的八重櫻橫生的枝椏,從銀的角度看過去仿佛灰沉沉的天空都被切割開來。
彼此都看清楚了,也明白的理解——整個局面,并沒有掌握在任何一人手中,而是掌握在那個端莊美麗的女人手中。
如果她說是,那么銀就一敗涂地。
如果她說不是,在此賠上性命的人就是富岳。
對于心高氣傲的他們來說這真是說不出的荒謬和可笑,心情復雜。也許整個家族之中,不會有人比他們更加南轅北轍,也不會有人比他們更加惺惺相惜,感同身受。
銀忍不住想,是不是因為如此,他才無法原諒這個男人對于過去情誼的背叛,痛恨到咬牙切齒的程度。
分家的人一個個進去了,銀最后站在門邊,慢慢收回視線,往房間里走去。
美琴跪坐在軟墊上,憔悴的容顏隱隱有著淚痕和疲憊,面無表情的低著頭。身披著深黑色羽織的族長大人端起茶杯,久病未愈的雙手明顯的顫抖著。
看他喝一口茶都如此提心吊膽,分家眾人交換了幾個眼神,又看了看跪坐在另一側的銀。
“想必諸位都知道了昨晚的事,身為二番隊副隊長,我會對此事有一個正式的說明。”
這就是打算一個人承擔起來了,大家心底都亮堂。只要宇智波銀一力堅持整件事情是他的意思,傷人也好逾矩也好,下面的幾個后輩受到的壓力就會小很多。
“然后是富岳的事件,美琴,你來說明吧。”
銀深深看了鎮定的緩緩的抬起頭的美琴一眼,她那么高傲又含蓄的跪坐著,宛如暴雨后流動著晶瑩剔透的玉珠的花,狼狽又美麗,憔悴又堅強。
當年可愛的小姑娘整天追在他身后喊著哥哥,現在身為妻子母親的女人已經可以堅強的面對任何艱難和不測。銀強迫自己移開視線,深深吸了口氣。
來吧……
給這件事情一個了結,掌握著一切,把事情引導到這種程度的你,想要的究竟是什么?
“我是以妻子的身份來到這里的。”
滿室沉寂,美琴眼底冰冷,漆黑的發絲落在兩頰,白皙秀美的臉上沒有一絲脆弱猶豫,黑亮的眸子凝滯片刻后,微微抬起環視著竊竊私語的人們。
“大家沒把那個笑話當真,美琴,你不必如此過度反應。”宇智波紫印有些無奈的看了銀一眼,又道:“族長……”
宇智波家的族長露出不明所以的表情,呵呵笑了一聲,又看著天花板發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