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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開始的晚上
房間里頭跟著靜音了十幾秒,我覺得自己蠢斃了,直到手機在手里震動起來,他用短信把街道位置給了我。
地址離我的公司有兩條街的距離,我沒有開車直接走過去。那是他在一直在兼職的畫室畢業后當了全職。我走了十來分鐘,控制著自己的節奏,腦子里飛快地過了一遍說些什么緩解氣氛。老遠就見他就在樓底下站著,穿著灰色的T恤,似乎是什么展覽的文化衫,水洗牛仔褲,蹬著黑色涼拖。他看到我沒什么表示,原地一動也不動,抱著胳膊些許防備的姿態。
等我走近了他才問我:“你怎么沒開車?”我說我公司不遠,這就走過來了。
閑話似乎半句也說不下去,我插著腰嘆了口氣,心想著事到了跟前嘴巴倒張不開了。他也不急,一如既往的沉默著,我終于對于沉默不耐煩了:“我之前說的,我想你沒懂。”
他不可置否得瞧著我,抿起了嘴巴不說話。
“我不想你誤會,”我說,“你和我遇到的那些人不一樣,我不想隨隨便便安上什么關系。我希望你懂,我不想你被玩,你值得更好的,過點正常生活。”
“你覺得我不正常唄。”他陰測測地說,“行,我知道了,你玩你的,我不摻和。”
我一聽他的調調就沉不住氣:“你小子別想當然,聽人把話說完!”
“你還想廢話什么呀?我不是你弟弟不用你看著,更不會給你添麻煩。你怕什么呀?”
“我怕你丫腦子發昏說了些啥多半自己都不知道!”果不其然,我兩三句就上火了,蕭然也是,有一句頂一句:“我想干啥我清楚得很,你就是覺得我不行唄!直說了吧,不喜歡還這么多廢話,程自舟你撐得慌啊?”
我聽見自己心臟里的火山爆發了,揪住他衣服想把他扔出去,卻沒松手把人扯到跟前,他被衣服勒著不得不仰著頭看我,睜大的眼睛里裝滿了委屈和倔強。干!多大事啊!我整這么多彎子也是夠了!我提高嗓門說:“我他媽說我不喜歡了?說你沒整明白你還犟是吧?你喜歡過女孩子沒有?”他傻了,愣愣地搖搖頭。“男的呢?”“就……就你。”“所以我他媽說你啥都不知道!給我聽好,你半個毛孩子不懂的多了,哥不想耽誤你,也不想你覺得我在玩你,我他媽不想和你玩!”
他抓著我拎他衣服的手,我感覺得到他在發抖,壓抑了半天,我終于知道自己的無名火是怎么回事了,閉了閉眼,媽的,我認栽。
我松開他:“很多事情和你想的不一樣,兩個人在一起不是說在一起就在一起了,你得有膽子,天上下刀子你也躲不了。”他睜著眼看著我一聲也吭不出來,我緩和了語氣卻沒敢看他:“我要是來真的,你可別躲,怕了也別躲。”
激動的開心的難以置信的情緒在蕭然的臉上轉來轉去,我印象里他一向不怎么笑也不愛說話,那天他笑的聲音很大,就沖著街上沒什么人我們站的地方又比較偏這小子跟打了雞血似的蹦著撞進我懷里,我被撞得退了好幾步,猶豫了一會我伸手抱著他,愣神的時候想著他身子怎么這么瘦呢。
他這份工作是包吃住的,他的宿舍就在這附近一棟老式居民樓里,共用走廊的那種。當晚在那過的夜什么也沒干,他從學校帶出來的幾個瓦楞箱子還有兩個沒拆就擱在床邊上,這是兩人居的房子,他畫室的另一個老師也住這,只不過那陣子剛好不在。
他從冰箱里翻出幾聽啤酒,我往里頭瞅了兩眼,亂七八糟堆了不少東西,看樣子不是個會照顧自己的人。麻煩了,我笑話自己,以后當情人當保姆的有的忙了。他問我笑什么,我岔開話題說:“你能養活自己嗎?”他挑起眉毛:“月薪轉正了好幾千呢。”“瞧你這狀態快把那過期的肉拿出來,這么遠就瞧著不對了。”
他把那盒用一次性餐具包著的肉拿出來擱鼻子下面聞了聞,然后二話不說就把東西丟門口垃圾袋里去了。
“行啊你,”他說,“眼神挺好。”“是我一個人知道怎么過,回頭教你,免得你把自己養壞了。”我笑著開了啤酒,邊喝邊聊。
我在沙發上靠著,他坐在床邊的瓦楞箱子上,那天晚上什么都聊,比我們認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