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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停的咳嗽著,發出慘烈的笑聲,很痛苦,很難受。
軒景陽還是有點怕,因為對方畢竟是頂尖強者。
他不知道他已經站不起來了。
男子看不到,但他知道,他呼喚軒景陽過來,他面容有些蒼白,雨水的洗刷下看起來更加虛弱。
他們終究贏了,他們逃了出來
他沒有料到是這樣來收尾,是這個六歲的小男孩救了他。
他沒有料到?本來就不會這樣收尾。
衛劍目光一凝,忘向黑暗的那處。
一名同樣**上身的大漢出現在了這片荒野,他的長相與倒在地上重傷的那位大漢七分相像,但他身材比倒在地上那名大漢的身材更高大,他用的錘比那名大漢的錘更小,沒用鐵鏈栓接,而是用一根不知何物做成的棍替代,他的錘更像尋常人家用的那種錘,只不過放大了十數倍。
他才是那名砸天下之堅之門的錘,他才是是前些日子里那道道巨響的主人,他才是一錘砸死許多前來阻止他砸門的頂尖高手的人,他是地上那位大漢的親哥哥。
一道閃電劃過,照亮了這巔峰強者的戰場,他看了眼他的弟弟,微微點頭,滿是歉意。
然后他看向男子,用他有些滄桑的聲音說道道:“衛劍,你巔峰之時才可與我一戰,此時我向你出手或許不夠光彩,但是,抱歉,你必須死。”
閃電已過,一切又是黑暗,衛劍淡淡看著黑暗中的他,依然面無表情,他從未與他交過手,甚至除了砸門外沒見他展現什么能夠證明先前那句話的實力,但是他知道他說的是真的。
他元氣枯竭,身體疲憊不堪,他要殺自己,如殺螻蟻。
他無所謂自己的生死,因為他唯一在意的朋友就要死了,或許已經死了,他只想做到他最后的要求,不,是請求。
他一生從未請求過什么人,但是今天,他不得不像從未請求過人的軒逸一樣,開口請求。
“放他走。”
他,當然是軒景陽。軒景陽臉色蒼白,只是緊緊抓住衛劍的胳膊,沒有說話,很多事情不是他可以改變和決定的。
三個字像是命令,但大漢知道,這三個字出自對不愛說話的衛劍,從不要求人的衛劍之口,就是請求。
“抱歉。”大漢搖頭。
他舉起手中的錘,隔空朝著他們輕輕落下,對付此時的他們,已經夠了。
感受著那道力量來臨的錘意,一道平時自己可以輕易避開的錘意,衛劍黯然失神,他很少黯然失神,因為沒有能讓他失神的東西,他很冷漠,因為沒什么他在乎的人。
但是他現在真的在失神,在失落。
軒景陽靜靜地在他身旁坐下,他不想死,他還想按照父皇的要求活下去,但此時真的要死了,他反而沒了畏懼。
大漢的大錘開始下落。
軒景陽閉著眼,覺得死亡好像就在眼前。
天地好像都寧靜了,他在想那個小女孩,她是不是在哭?他在想自己的父皇母妃,他們是不是還活著。
等待死亡,那片刻時光也會漫長,然而此時是真的遲遲未來,過了片刻,他緩緩睜開眼,發現天地間有亮光,只見那錘凝固在半空,大漢蹙眉看著他們身后。
軒景陽感覺背后有絲絲寒意,是真正溫度上的寒意,他尋著大漢的目光緩緩轉過頭去,一名穿著白衣的男子正站在他們遙遠的身后,身上好像冒著冰雪,他腳下的積水在點點凝固,一只只白色的蟲在他四周飛舞,或匍匐與地面,蟲身上冒著縷縷白色的寒氣,而亮光也由蟲而來,一聲聲知了聲傳來,原來,那是蟬。
“你為什么會來這里?”大漢看著白衣男子,淡淡問道。
白衣男子微微一笑:“幫你們對付南宮蝠,拿回我天下第一的稱號。”
大漢搖搖頭,“這種虛名你不會在乎。”
白衣男子點頭一笑,表示贊同,看著背對著他,始終沒有轉頭看他一眼的衛劍,話語卻是針對大漢,道:“放他走。”
同樣是當他走三個字,一個是請求,一個是要求,一個蒼白無力,一個卻自信至極。
大漢先是一怔,不明白為什么,因為人人皆知衛劍與他是對手,是一生宿敵,此時他卻要讓他走?然后他回過神來,才發現他話語中那份要求的意味,對他的語氣很憤怒,他大聲一笑,笑聲在雷雨聲中異常的狂放。
“我怕你?!”
白衣男子微微點頭,道:“后天南宮蝠的貌似就要到了,所以現在你怕我。”
大漢微微蹙眉。
怕只是現在怕,因為南宮蝠而怕,怕現在大戰一場,后天無力再戰。
大漢的顧慮被指出,這也是他表態說不怕,但是卻不向軒景陽他們動手的原因。今天這一戰他們已經失去了很多戰力,不能再失去更多了。
軒景陽驚訝的看著男子,他不知道他們對話中包含著什么,只知道白衣男子很強,而且是來救他們的。
大漢緩緩收回錘,道:“給我個理由。”
收錘表明他已經放棄殺死衛劍和軒景陽。
白衣男子的目光依然落在衛劍的背影上,衛劍依然如同什么都不知道,甚至沒回頭看一眼。
“高處不勝寒,我練的又是這樣的冰功,當然冷到頂點,劍至極處,總需要個劍客當對手。”
他的目光緩緩上挑,望向東方,好像看到了那支朝著翰伊城奔涌而來的軍隊,嘴角朝上輕彎,輕聲道:“難得有點值得當朋友的對手,我可不想他們就這死了。”
清冷的聲音,配上陣陣蟬鳴,這個夜似乎格外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