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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瀟念煩躁的翻了個身,身上的衣服讓她覺得很難受,直接脫了身上衣服團了一圈扔進洗浴間的垃圾桶,開了花灑從頭到腳的沖洗……
洗完澡,沈瀟念反而更清醒,看著墻壁上水晶吊鐘已經指向凌晨一點,她的目光掃到吧臺處擺放的相框上,相框里一對男女笑的很燦爛,但那個女人不是她。
沈瀟念將相框用力往吧臺上一叩,咬牙:宋書行,你很好被驚醒輕柔叫了聲,跳下沙發回了自己的窩,沈瀟念關了燈,諾大的客廳陷入一片黑暗。
這是沈瀟念的夜。
顧家宅,顧燎身子歪斜窩在柔軟的沙發里,徐嫂接過顧銘啟脫下的西裝外套,往茶幾上擺放的瓷杯里添上茶水。
顧銘啟看了顧燎一眼:“你看你,坐沒坐相,部隊里待了這么久還是沒半點兵樣。”顧銘啟的臉色不好,看顧燎的時候多數帶著恨鐵不成鋼。
顧燎沒有解釋什么,反而更加放松了姿態,吊兒郎當的嗤笑:“嫌部隊對我練的不夠,那好辦,繼續把我送回去啊,也省得你心煩。”
顧銘啟起身一腳踢在顧燎的小腿處:“既然部隊沒把你練成人樣,那就不必回去了,明天和我去公司。部隊不是你該一直待下去浪費時間的地方。”聲音是冷的,這一刻顧銘啟已經褪去對旁人的風度。
顧燎霍然起身沖著顧銘啟吼:“五年前,你沒有問我的意見,直接送我進部隊,到現在你還要再安排我的人生么,你讓我回來就回來,你當我顧燎是什么?”心里的憤怒在一瞬間被點燃,顧燎握緊的雙拳上露出青筋。
片刻的寂靜,只聽得擺鐘滴答滴答搖晃的聲音,顧銘啟一只腳已經踏上旋轉樓梯,他背對著顧燎:“當你是我顧銘啟的兒子,所以你的人生我來安排。”
“不要。”顧燎煩躁的扯開身上的迷彩服,重重往沙發上一甩:“你以為我顧燎還是五年前的那個任你擺布的廢物?”
“顧燎。”顧銘啟轉身臉色難看到了極點,手指向墻面上所掛的那副油畫上:“你別忘了你答應過那個女人什么。”顧銘啟的手緊緊握著樓梯扶手,嘆息一聲慢吞吞的往樓上去,背影蒼老而孤獨。
顧燎的神色停留在油畫上,那上面畫著優雅而迷人的女人,昏暗的燈光照在艷麗的油畫上,畫上女人的笑容似乎暗淡了些。
他緊抿的薄唇輕啟:“你真可憐。”緊握的雙拳緩緩松開。
徐嫂將沙發上的迷彩服整齊疊好,絮絮叨叨聽似自言自語:“這是回來的多匆忙,衣服都沒來得及換,還有老爺的身體不如以前硬朗了……”
顧燎回頭看了眼忙前忙后的徐嫂也不說話,軍靴在樓梯上踢踏著上了樓,徐嫂話里的意思他不是聽不明白,只是他不喜沉悶死板的生活,他體內跳動的活躍因子不允許他就這樣毫無生趣的活著,所以他抗拒別人給他的生活,努力著,倔強的按照自己的想法肆無忌憚的活著。
煩躁越來越煩躁,顧燎踢開軍靴,打開花灑,任由冰涼的水將他頭發、衣服打濕,煩躁的感覺沒有消減,反而在他最煩躁的時候,他想起了那只握住酒杯的手,那雙手修長白皙搖搖晃晃,漫不經心的一傾,杯中紅酒被燈光照的發亮,全部砸在黑色軍靴上……
關了水,扯了身上濕黏的衣服,露出精壯的上身,勻稱的八塊腹肌讓人移不開視線,水順著刀削似的面龐往下滑落,顧燎自言自語:“怎么就沒能記住那張臉呢?”
這是顧燎的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