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瑩塵笑道:“我這是因為肚子大了沒法一同過去,待孩子生下來了,我是定然要去的。現(xiàn)在不過是讓衡哥兒先替我去看看罷了,再者他的身份您也知道,父親雖討了些恩典,但說起來還是罪眷,以后定是要從軍的,少不得現(xiàn)在就讓他見見眉眼高低才是。”
“不過,到時候你去福建,可別把鳴哥兒帶去。福建潮濕,容易生蟲,他這么小小的,萬一生了病,可不是開玩笑的。”秦老夫人可不舍得親孫子去那等地方。
這話瑩塵就不接了,微笑帶過。她想放在秦家就更不放心了,秦浦人不錯,但他一個人照顧不了,況且柏氏也要有自己的孩子,如果她去福建,那孩子她是肯定會帶走的。
這時小魏氏又心情好極了,有些人總是這樣,看到別人過的好,就嫉妒,看到別人過的不好就高興。好在瑩塵認為她什么都擺在臉上,最多說幾句閑話,也不會怎么樣,倒是不會和她一番計較。
魏氏四十歲的芒辰,家里又開始忙起來,柏氏和她都是孕婦,所以小魏氏被叫去管家,這下小魏氏就更心滿意足了。
四十歲畢竟是整壽,就是秦國公府不要求,送禮的人也是絡(luò)繹不絕的。小魏氏還極高興的和瑩塵炫耀:“皇后娘家聽說也要回來呢。那咱們家可真的是面兒大了。”
到了那日,魏國公府的端敏公主、魏太太都來了,魏太太還帶著孫兒也過來了。魏競身為魏太太的侄子,也被引進來叩頭,這也是瑩塵少見的看到魏競的真容,自然魏競也是頭次見瑩塵。
她有些驚訝,原本以為魏競真是那種武將之子,渾身英武不凡,觀其相貌,卻又覺得他似清貴的儒生一般,眼眸卻又很亮,雖被皇上奪了官,但身上沒有半點頹廢之色。魏競自然也看到她了,她坐在魏太太旁邊第二個座位,脖頸頎長,臉蛋豐腴,圓臉看著就和氣,未語先笑,可見得是個十分的可人兒。
魏氏介紹起來:“你許久不在家,家中的人恐怕不認得。”她指著柏氏道:“這是你大弟妹,柏氏。”又指著瑩塵道:“這是你二弟妹沈氏。”又說:“瓊秀那丫頭我就不介紹了。”
魏競一一行禮,瑩塵和柏氏都起來回禮。
端敏公主看了瑩塵和魏競一眼,手不由自主的抓緊了帕子,盡管知道這兩人沒什么,但還是會緊張。
就像那年她想要的一對玉釧,那是暹羅進貢的,她想要了好久,沒想到被沈貴妃送給了侄女。明明她才是那個身份高貴,天生就該享受一切的人,卻被個屠戶女欺壓,她實在是意難平。
今日小魏氏算是獨出風頭了,她幫著迎客不說,那些夫人們聽戲她也陪著。柏氏月份稍小還算能夠忍受,瑩塵走了個過場就準備回房休息,今日跟來的是二等丫頭叫云露的,她不是家生子,是從外頭買的,賣身契雖然在府里,但人也沒有朝露或者翠縷那樣是老太太或者太太的耳目。
瑩塵走累了,不由得在石凳上坐下,她突然瞥到了一件灰色云錦的衣角,遂和云露道:“你去茶房替我端點水過來。”
“是。”云露頭次得到在主子面前露臉的機會,自然是百般表現(xiàn)。
看她走了,瑩塵才叫了一聲:“魏世子……”
魏競轉(zhuǎn)過頭來,瑩塵笑著站起來道:“當年的救命之恩我還未報,本以為會一直流放塞外,沒機會再說這個話,但好容易碰到世子,我雖如草芥一般,但世子若是有事我能幫上的,我必當盡全力。”
第80章 疑
他當初幫人從未想過有被人報答的一天, 更何況是她, 魏競笑了:“不用了,二表弟妹好生養(yǎng)胎便是。”
瑩塵依舊含笑:“我夫君現(xiàn)在被派到福建, 他年紀輕,不諳世事。世子也知道,他才剛回京城, 哪里知道什么。若世子不嫌棄他愚笨,略吩咐他幾句也是成的, 再說大家都是親戚, 互相幫襯也是應(yīng)該的, 世子常在福建,肯定比他懂的多。”
她這話算是說到魏競的心坎里了,他人雖然從福建回來,但舊部還在。換了新人,就怕他們也被換掉, 如今見沈瑩塵說的誠懇, 卻也不能立馬相信, 面上倒是一喜:“我可以和二表弟通信嗎?”
“自然是可以。”瑩塵見他神情有變化也很高興, “外子常常感嘆要和我一道報恩,所以當初皇上讓他去福建時,他就上了折子,只不過皇上沒有應(yīng)允罷了。現(xiàn)在您能和他聯(lián)系上,若是能幫一二,我們心里也舒坦些。”
魏競看了她一眼, 才道:“好,我知道了。”
孤男寡女的,也不方便說太多,瑩塵看云露過來,便略福身,去了那邊。魏競則繼續(xù)去戲臺子處看戲,瑩塵也回去休息。
此時鳴哥兒正在床上搗亂,瑩塵拉了他起來自己也躺在床上,此時他已經(jīng)會叫人了,“娘親……爹爹……舅舅”
瑩塵親了他一口:“爹爹和舅舅都去了福建了,都想著鳴哥兒呢。”
她想起那天送衡哥兒出去,他小小的人拉著自己的袖子,仰頭問:“姐姐,我可不可以留下來?”
那個時候瑩塵是有點心軟的,甚至不想讓他去了,可他太懂事了,他又說:“姐姐我還是去吧。以后我成大人了,就給姐姐撐腰。”
“小屁孩知道什么是撐腰啊?”她知道衡哥兒自從住進來之后肯定聽了不少閑話。
衡哥兒氣憤:“我知道的,她們都說姐姐沒有娘家,但是姐姐有我。”
不知道怎么的,瑩塵就想哭,她現(xiàn)在抱緊了鳴哥兒。從小就跟在屁股后面姐姐長姐姐短的,現(xiàn)在會不會冷,秦澄會不會照顧不好他?
翠縷又進來道:“二奶奶,皇后娘娘鳳駕江陵,太太讓我來叫您過去呢。”
“好。”瑩塵起身著衣,又和翠縷道:“你讓崔乳娘進來照看少爺,他小孩子家家的,萬一驚擾到就麻煩了。”
這翠縷是魏氏的人,自然要傳達魏氏的意思:“二奶奶,太太說皇后想見見娘家侄兒呢,您看……”
瑩塵也笑著答應(yīng)了,絲毫沒有為難的意思,心里卻把翠縷的名字劃去了。她方才進來時不說,卻偏偏在她說完要把鳴哥兒放屋里的時候才說魏氏的話,分明就是得了吩咐,鳴哥兒不過是一個一歲的孩子,見不見的也沒什么重要的。但她若拒絕,魏氏就要求把孩子帶過去。
其實這也是婆媳之間的較量,但魏氏不似饒老太太那等有話就說的人,她用的多是一種無聲的較量。可這樣的較量在瑩塵看來純屬小打小鬧,壓根就沒放在心上。
“翠縷,你家里人也在府里當差嗎?”瑩塵邊走邊和翠縷說話。
翠縷道:“是,奴婢的娘在漿洗房,奴婢的爹在車馬房里,哥哥和嫂嫂都在莊子上。”
“那你在太太身邊也算快出頭了,怎么又來我們這冷灶?”瑩塵看著她。
她這樣的身份,在秦國公府的家生子里,并不算很出眾的,甚至連中等都勉強。但能在魏氏身邊混到二等,萬一再混上一等,那就是真的出頭了。到了二房雖然是一等丫頭,但二房并不受寵,以后瑩塵也不管家,和柏氏差遠了。
翠縷看了二奶奶一眼,這才小聲道:“您真是折煞奴婢了,奴婢是府里的家生子,能伺候主子,就是奴婢的福氣了。”
瑩塵笑而不語。
二人進門萱草堂,里邊的人早就屏氣凝神,聽不見一點急促的聲音。魏氏等人都恭敬的站在里間,等瑩塵進去才看到秦湘。
這也是她頭次見秦湘,著明黃色鳳袍,她是單眼皮,卻并非鳳眼,皮膚白皙,此時她正和氣的和柏氏說話。內(nèi)侍迎了瑩塵進門后,她剛要行禮,只聽得女官喊“免”。
“這是二嫂?”
瑩塵略躬身道:“不敢擔娘娘一聲二嫂。”
秦湘見她挺懂規(guī)矩的,又見她嬌小玲瓏,說話軟糯,并不像打聽的那樣悍,心道,果然人不可貌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