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瑩塵依然覺得自己還有很多是要學(xué)習(xí)的,涂大娘家里有紡車,她會自己買了線回來紡布,梭子穿來穿去就能織成一片。涂家還喂了雞,養(yǎng)了豬,她親眼所見涂大娘一個女人幾乎是從早忙到晚的,片刻不能歇著。
就這樣涂大娘還道:“我這一年忙到頭還算豐衣足食,可有些人家比我慘太多了。”
軍戶種的是永業(yè)田,不用交賦稅,這已經(jīng)比農(nóng)戶好太多了。
虎子對這片地方很是熟悉,涂大娘常常帶著他去山上采果子或者野菜回來吃,偶爾碰到傻狍子、野雞,也能撿回來,但那可能好幾年遇著一回。鄉(xiāng)下孩子,六歲就要當(dāng)大人看了,虎子輕門熟路的找了不少小旗里的同伴,大家一起結(jié)伴去山上。
瑩塵在他們中就是大姐姐了,橫豎衡哥兒有沈夫人看著,她也能出來松快一些。
玉昌不如江陵到處是田埂阡陌,但這里廣袤無比,令人心曠神怡。往東繞行,路上有野狗出沒,孩子們視若無睹,虎子還怕瑩塵不懂,還解釋給她聽:“這些野狗咱們不厲害它們就不會跟著我們了。”
走了約五里路,孩子們都有些乏了,才見到一片老林。往高處走,才有一座山,山下布滿了褐色的松針,虎子拉著瑩塵過去,“沈姐姐,這是刺老芽,這東西涼拌的好吃,你仔細點兒采。”
刺老芽?瑩塵見虎子熟練的薅了一把,她也去學(xué),沒想到笨手笨腳的,虎子卻告訴她訣竅。刺老芽一共裝了兩筐,虎子看到平菇和小黃蘑,眼睛發(fā)亮,瑩塵也跟在他后面撿。
都是小孩,把筐裝滿了,瑩塵就讓他們回去了。
涂大娘晚間做了涼拌刺老芽,也果真好吃的緊。
若是不忽略王全每日的辛苦模樣,其實瑩塵也覺得這里是挺好的。
沒有煩惱紛爭,在乎的都是自己的一畝三分地,食物粗糙卻別有滋味,不需要去想很多事情,順其自然,會覺得時間有一大把。
可涂小旗每日訴說的軍戶之苦,王全身上的擦傷,都在說明即便不打仗,男子們也沒什么好下場。
“瑩塵,澄哥兒今天暈倒了……”
飯桌上王全突然來了一句,他知道女兒和傅澄關(guān)系最為要好。
什么?瑩塵甩甩頭:“他怎么會暈倒呢?”在她眼中傅澄是個嘴甜如蜜,很會照顧自己的人,暈倒什么的,她不相信。
“瑩塵,他才十二歲。”
是啊,他才十二歲,再厲害也只是一個小孩子而已。
想及此瑩塵和涂大娘道:“大娘,我想送碗面給我一個好友吃,他在路上救過我們的命。”
誠然她們出了錢,但是寄人籬下,有些事情還要經(jīng)過主人家允許才行。那涂大娘聽了也是一愣:“好。”
她的回答并不是很心甘情愿,白面太珍貴了,她們家雖然比一般人殷實一些,但也沒有送給外人吃的道理。但客人提了出來,她也不能不答應(yīng)。
白水面上面放了點兒咸菜,下面臥了一個荷包蛋,瑩塵用食盒裝好,和沈夫人一起去了陳小旗處。
路上,沈夫人道:“咱們還是快點搬家吧。”
涂大娘人雖好,但畢竟不是自己家,沈夫人和瑩塵都覺得很拘束。本來她打算好好把房子修葺一番再住下去的,可現(xiàn)今卻想只要有個床,其余的東西再添置就成。
彼時傅澄臉上已經(jīng)沒了血色,傅溆想去找大夫,卻被傅夫人攔住了:“我聽說軍醫(yī)住在三十里以外,咱們又不能隨意離開這里。”
下午傅澄是被人抬頭來的,說他挑煤的時候突然暈倒了,母子二人起了爭執(zhí)。傅夫人認為他不好就不好了,那也是他的命,要不然怎么別人都好好的,傅溆則認為不管怎么說傅澄是代兄受過,雖然他想在陳小旗面前表現(xiàn)自己,所以刻意去煤礦那邊,但傅澄始終是他的弟弟。
彼此爭論之時,主人家已經(jīng)去開門了,傅夫人母子往外看去,卻是沈家母女。
瑩塵不客氣道:“傅夫人……傅澄人呢?”
傅夫人訥訥的指了指里面,此時的傅澄如同一個無生機的木偶一樣,瑩塵眼睛里蓄滿了淚水,她拍了拍傅澄的臉:“澄哥兒,沈姐姐來看你了。”
她不希望這個一路上喊她沈姐姐的少年就這么隕落了,他的人生還未開始啊……
傅澄依舊是還未醒過來,沈夫人見狀,和瑩塵道:“你掐他人中試試,大點力氣。”
瑩塵顫抖著手猛掐了下去,只見少年悠悠轉(zhuǎn)醒,他揉了揉眼睛,看到眼前和煦的少女,不由得大喜,倏而又搖頭:“沈姐姐……難道我是在做夢?”
見他醒了,瑩塵才松了一口氣:“你不是做夢,你瞧,我和我娘來看你了。”
傅澄這才清醒過來,沈夫人適時遞上湯面:“這是你沈姐姐今日求我們住的那家人做的,你快吃了吧。”
走了這么久過來,面也坨了,湯也干了,但食物誘人的香味傳來,讓饑腸轆轆的傅澄忍不住咽了口水。他先前還靦腆,不過一會兒就把一整晚面全部吃光,尤其是吃到下面的雞蛋的時候更是忍不住咂舌。
傅夫人母子見他醒了,倒是松了一口氣,畢竟有他在,苦活不用她們干了。
“傻子,我不是和你說過,她若讓你去,你不去就是了,傅家又不是只有你一個兒子。”瑩塵嘆道。
她以為自己之前勸動他了,沒想到他還是這么順從嫡母和嫡兄。
傅澄舔了舔嘴唇,耳邊聽見瑩塵關(guān)心的話語,不由得垂下頭:“大哥要是暈倒了或者如何了,那我就更慘了。”
傅溆白面書生一個,能做什么?嫡母若失去了他,必然還是會讓自己去的,反正都要自己做,何不就直接去了。再者他想變強,身為一個罪眷,要想讓人信服,就得吃的苦中苦。
可他挑重物不怕,最怕的是餓肚子,中午能在煤礦上吃一頓,但早上和晚上卻什么吃的都沒有,因為傅夫人母子壓根就不會跟他留,他也以為自己能撐過去的,沒想到就這樣暈倒了。
瑩塵也知道他的處境,他還小,乍然和傅夫人母子鬧翻,恐怕這小旗也容不得他,畢竟大臨朝以孝治國。
不孝的人即使再大的本領(lǐng)也會被人詬病,甚至上峰都不敢提拔你。
“但你餓成這樣,明日就別去了。我們家的屋子過幾日就要修繕好了,你便過來我們這里吃飯吧,總不會餓著你的。”瑩塵對他多了幾分關(guān)心。
傅澄眼睛睜的大大的,他以為各自分了旗了,以前的關(guān)系再好,但以后也會慢慢變淡,大家都會有新的朋友或者新的事情,可沈姐姐卻還是對他這么好。
看傅澄這幅傻愣愣的樣子,沈夫人也笑著撫慰幾句才走。
這晚,傅澄睡的很熟,他笑著入睡的。第二日,他聽話的躺在床上,傅溆只好起來應(yīng)卯。
傅夫人見傅溆要去挑煤,拼死攔住:“你這是做什么?要去替他,不可能,他不是已經(jīng)好了嗎?”<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