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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瓊瑰聽這話也覺得不妥,不管怎么說沈瑩塵畢竟現在還是哥哥的未婚妻,她咬咬唇,對魏夫人道:“母親,若哥哥是那樣無情無義的人,也就不是我的哥哥了。沈家遭逢大難,雖有罪名在身,畢竟不至于死。”
“瓊兒,你不日就要選秀了,現在不宜得罪皇上啊。”魏夫人不贊同兒子的做法,看女兒幫腔又覺得他們太愛管閑事。
沈家的人死了就死了,關她們什么事,她兒子不也是被沈貴妃搗的鬼拉郎配嗎?京里多少好姑娘啊,就連端敏公主都喜歡兒子,宋太后又喜歡她,鬧這么一出,簡直是百害而無一利。
魏競想魏夫人眼界不大,雖出身世家,但一直被嬌養長大,嫁了人也是丈夫疼愛,她的眼界就只在內宅這塊小地方。
沈貴妃倒臺,她所代表的是崇康帝,崇康帝提拔了不少能臣,要不是寧王和宋太后里應外合,偏巧崇康帝短命,要不然天下江山是誰的還說不定。
崇康的舊臣們都看著呢,他魏競無情無義,日后如何服眾。
可這些話他即便和魏夫人說了,她也聽不懂。
次日他就上了折子,魏國公也附議,爺倆都讓皇上從輕發落。奉元帝即便恨的牙癢癢也不敢直接甩臉子,畢竟他還用得上魏家,還要靠魏家給他鎮守福建。
倒是宋太后勸他:“皇上,那屠戶一家都是沒用的人,留他們一命說不定還能顯得您寬宏大亮。”
宋太后雖是女流之輩,但論起政治閱歷,她比奉元帝要強的多。恨沈家人她是恨,但過猶不及,沈岫牽連的人基本都被處置了,上位者要適當的表示寬容,反正沈家人已經日落西山了,有能力的都死了,其余的人即便或者也不過是茍延殘踹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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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牢房的沈瑩塵當然不知道這些,她正掰著饅頭皮,撕成一小塊的喂給衡哥兒吃,他年紀小喉嚨還細,不能吃太粗太硬的食物。
偏偏監獄里的都是這樣的,冷冷的硬硬的,瑩塵怕孩子鬧肚子。
沈夫人嘆了口氣:“也不知道你爹如何了?他這個人膽子又小,人又老實,指不定擔心成什么樣了。”
王全是入贅而來的,雖然長的人高馬大的,但卻膽小如鼠。瑩塵也知道她爹的性格,也跟著嘆了口氣:“爹呀……”
母女二人正長吁短嘆之時,獄卒倏地一下拉開牢門,母女二人緊張的看向他。
那人冷笑一聲:“沈夫人,帶著你兒子和女兒快出來吧。”
她們到了大堂后,王全也踟躕不安的站在那里,瑩塵聽那人說了一大通話,最后才聽到重點。
“……皇上不忍死刑,故而改為流刑,流放至玉昌關……”
流放?
還好是流放。
至少沒有一下定死刑,瑩塵和爹娘互望一眼,有種劫后余生的感覺。
刑部的官員宣告完,看到沈瑩塵,突然說了一句:“沈姑娘,今次你們能夠改死刑為流刑,多虧了魏國公世子。”
魏競?原來是他。
沈夫人看了瑩塵一眼,嘟囔:“你們可真是有緣無分。”
什么有緣無分,瑩塵感激是感激,但她和魏競還真的沒什么緣分。而且以后也走上不同的路了,她能不能活下去都是一回事,魏競自有他的機緣,沈瑩塵只希望他能這輩子平安就好。她會為他好好祈福的,她想。
出了牢房,瑩塵根本睜不開眼睛,衡哥兒趕忙把頭埋在瑩塵胸口,躲避刺眼的陽光。王全已經被戴上枷板,沈夫人和瑩塵倒沒有捆繩子什么的,沈夫人瘦的一陣風都能吹倒,瑩塵抱著小孩子,都不像是能逃的遠的。
再說了,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逃走了也是黑戶,根本無法生存。
刑部的衙役把她們送到一處,那里已經有不少人了,騎大馬的有三個人,一位很是年輕,生的黑瘦有勁,鷹隼往眾人一看,只覺得大家均背后一寒。另一位年紀大了點,正過來接他們,還有一位死死的盯著女人們看。
這一路可有的磨了。
第4章 毒蛇的目光
風蕭蕭,城外桃花開的盡興,只是她們這些罪人根本沒有心思去欣賞,這次的犯人大多是和沈貴妃一系有關的。
羽林副統領傅繇本是照顧太子哭靈,沒曾想讓太子落水,他本人已經被處死,家眷皆流放了。翰林學士林家則是沈岫的外祖家,他們雖是六品官,官位不顯,但還是被流放了。
她們走在隊伍的最后面,瑩塵拖著步履,衡哥兒在她懷里,隊伍一直往前走著。她們要被流放到四千里外的玉昌,那邊是西北絕域,和戎人接壤。律令中限制她們必須兩個月內到,所以必須日行五十里,無馬車也無馬,全靠人走。
隊伍幾乎是不能停下來的,但此時隊伍停下,瑩塵揚起頭一看,見一男子騎著大馬正和年輕的差兵說話,她和沈夫人都認識,那是沈岫的女兒沈清的丈夫,這次能攔著差兵,想必是為了她們這群人。
比她們更高興的要屬于站在瑩塵前面的年輕婦人了,她一身水藍色的蝴蝶盤扣的衣服,個頭高挑,從后面看都能看到她優美的脖子。
她是沈岫長子沈琇的前妻,因為沈琇墜馬而亡,故而改嫁給青梅竹馬的林翰林的兒子林東陽,兒子比衡哥兒還大一歲。她生的柔美秀麗,性格干練,嫁入林家后也是人人稱贊。
林翰林林正平的母親是沈岫的外祖母,兩家關系頗為親近,秦侍玉即便嫁進林家,也和沈家來往頗多。林正平的妻子是位嚴肅的婦人,即便也是同樣從牢房出來的,她的頭發一絲不茍。她旁邊站著一位少女,這女孩瑩塵也聽伍氏說過,說她生的太過漂亮,性子又純真,家里人都沒敢給她定親。
“瑩妹妹、林表嫂、淡月,你們受苦了。”平炬說通差兵的頭頭后,沈清帶著丫頭提著包裹過來,她眼圈微紅,她們全家除了她,皆無生還。還好平家的人厚道,這位平姐夫人也不錯,要不然她的日子肯定也不好過。
“清姐姐,你別擔心我們,你自己好好的就成。”瑩塵接過包袱,她和沈夫人一人一個,沈夫人正湊上來說一些話,卻被秦侍玉截胡,她和林淡月一邊一個把沈清拉過去說話,沈夫人不由得撇嘴。
瑩塵拉了拉母親:“清姐姐能記起我們來就算好的,林家畢竟和她們是親戚。”
人家送你包袱,那是人家的一片好意,沒什么好爭的。以后去了玉昌,靠的還是自己,這些東西只是暫時讓他們好過一點。
不一會兒,年輕差兵就已經過來了,平炬對他抱拳:“饒都尉,今日多謝您抬手。”饒君羨略點了點頭,平炬把含著淚的妻子拉走了。
沈清上了馬車還不住的往外看,她多么想再看看這些親人。
被平炬這么一欄,路就有些趕了,連飯都沒的吃。大人能餓,小孩子餓不了,衡哥兒不一會兒就哼哼唧唧起來。她翻了翻沈清遞過來的包袱,里面大多數藥和一些衣物,間或加了一袋碎銀子,其余的卻什么都沒有。
“衡哥兒,再忍忍好不好?”瑩塵哄著他。
“姐姐,我肚肚痛,好餓。”衡哥兒道。<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