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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抄到“心無罣礙,意無所執”時,突然門鈴聲響了。我心下一驚,來不及收筆,墨水就在紙上暈開了一個黑洞。
這么晚了,一定是陸地,他總是這樣,不由分說就把我好不容易平靜下來的月夜攪得支離破碎。
我苦笑,匆匆把寫了一半的熟宣紙揉成一團扔進了垃圾桶,走到門口。
我從貓眼中看到了兩個人。陸地好像醉的不輕,整個人靠在他身旁一個看上去和他身形相仿,但年輕幾歲的男人身上。
年輕男人氣喘吁吁的聲音隔著門傳來:“蘇大嫂,麻煩開開門,陸大哥喝多了,我快……快堅持不住了……”
我打開門,年輕男人也不和我客氣,架著陸地徑自走進我家,環顧了四周片刻,便把陸地放到了客廳的長條沙發上。
我還愣在原地。年輕男人倒是自來熟地一屁股在沙發邊的地板上坐下,喘著粗氣說:“大哥,你不知道你這一身腱子肉有多重嗎!可累死我了。”說著,拍了拍躺在沙發上的陸地的臉。
我走到沙發邊,濃烈的酒氣撲鼻而來,陸地以一個別扭的姿勢歪在沙發上,醉得不省人事但嘴里還在嘟噥著些什么。
我皺了皺眉,問坐在地上的年輕男人:“他,這是喝了多少?”
年輕男人好像剛剛平復了呼吸,頭也不抬地說:“大概我店里一半的存貨吧,攔也攔不住。”
我心下戚戚然,顧不得這年輕男人的話中有多少夸張的成分,只說:“人沒事吧?躺在這里也不是個事,要不我和你一起把他抬床上去睡吧。”
年輕男人雙手撐地,從地上半跳著站起來,終于正眼看了看我,說:“算你還有良心。床在哪兒?我自己來吧,好歹送佛送到西。”說著一臉痛苦地把陸地重新架到了身上。
陸地剛被放到床上的時候還手腳亂動,嘴里一直說著含糊不清的話。靠近了他好一會,我才聽清他是在反反復復地念著:“月昔……你在哪……我就去哪……”
我的心像被一根無形的線纏住,隨著他的囈語越收越緊。我不由自主地握了握他的手,像哄一個嬰兒似的在他耳邊說:“我在這,我在這……”
陸地像是聽到了我的話,逐漸安靜下來,沉沉睡去。
安頓好陸地,我有些不好意思地請年輕男人去餐廳坐下,遞給他一杯水,說:“那個,雖然陸地和我也不是什么關系,但是今天還是謝謝你送他回來,不然醉成這樣,要是在外面出個什么事……”
年輕男人抓起水杯仰頭咕嚕咕嚕就喝了大半,聽到我這句話,把水杯猛地往桌子上一放,竟濺出了不少。
他氣呼呼地沖我說:“剛還說你有良心,真是瞎了我的眼。不,最眼瞎的還是我大哥,怎么會看上你這種狼心狗肺的女人!和你沒關系?和你沒關系我大哥住哪里不好,偏要搬到這種電梯都壞了的破地方來!你知道我剛才連背帶扛地把他弄上十三樓來,廢了幾條命嗎?”
我訕訕地解釋:“電梯這幾天在維護,晚上12點之后就會停開,你們來得太晚……”
年輕男人不耐煩地打斷了我的話:“行了行了,算我倒霉,大哥今天喝完了我店里的酒不說,還像個話嘮一樣地跟我念了一晚上的你。早知今日,當初在森洋門口見到你,我就該和大哥說,這個女人心腸歹毒,千萬別去招惹!”
我聯想起陸地早些時候說的話,便大致猜到了這個年輕男人應該就是陸地之前安插在森洋的眼線。
我不理會他很沖的語氣,客氣道:“今天辛苦你了。請問怎么稱呼?”
“顧逾白。照顧的顧,逾……哎,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