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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句話，所有的鎮(zhèn)定灰飛煙滅，隨之，整個世界地動山搖，分崩離析。

她能經(jīng)得起他面對葉蓁質(zhì)問后的沉默，能經(jīng)得起他對她持久暗戀的置若罔聞。可是，卻經(jīng)不起他那雙迷離的眼睛，還有一張菲薄微紅的唇輕輕一動，吐出一句對不起…

陶夭夭怔忡許久，才搖搖晃晃的向臥室走去，拳頭快要捏碎，牙齦咬得生硬，才壓制下想要回頭看他的沖動。

陶夭夭告訴自己，你就出息一回吧。

直到關(guān)上身后的門，她才發(fā)現(xiàn)自己已經(jīng)出了一身的汗。房內(nèi)溫度高，而她身上還穿著冬日室外的大衣，厚厚重重的壓著呼吸喘不上氣。迷迷糊糊扯開前襟的扣子，將外套隨手丟在地上，下一秒，已經(jīng)重重摔在了床上。

明明頭腦昏沉的厲害，卻怎么也睡不著，閉上眼睛，便會出現(xiàn)江南城那雙往日迷離醉人，方才卻陰郁隱忍的目光。

無奈的輕吐出一口氣，不知過了多久，臥室門外傳來輕輕的敲門聲。陶夭夭心頭一緊，下意識想要爬起身子，卻聽到江南城只是怯怯無力的說：“夭夭，我叫了外賣，放在桌上了。你要是餓了，就出來吃，還是熱的。”

他的聲音很小，似是害怕吵到她，卻一面又想說給她聽，甕聲甕氣的需要陶夭夭豎起耳朵才聽得清晰，“我先走了，明天再來看你。”

接著，是沉重而悄然的腳步聲，關(guān)門聲。

無奈的扯動嘴角，卻好像扯到了隱藏在五臟六腑深處的傷口似的疼。

陶夭夭慢慢爬了起來，直到確保屋里只剩下自己，才恍恍惚惚的下了床，向客廳走去。

小三聽到動靜，無聲的蹭到她的腳邊，“哼哼”了兩聲。陶夭夭有些愧疚，看著它食盆里滿載的食物，大概又是江南城準(zhǔn)備的。她連自己都沒有照顧好，的確不適合養(yǎng)只寵物在家里，而當(dāng)初所想，也不過是找個活物來陪自己。

多么自私的想法。

遠遠看到餐桌上的午飯，陶夭夭口中慢慢滲出苦沫，苦得眼角都開始發(fā)澀。卻沒有過去多看一眼，只是抱起小三挪到沙發(fā)上坐了下來。

茶幾上的煙灰缸散發(fā)著刺鼻的煙草味道，出神的看了會兒，突然探出手去撿了根比較長的叼在嘴上。打火機質(zhì)感分明的金屬表面似乎還有熱量，“噗”的一聲，燃出橙紅色的小團火焰，閃閃發(fā)耀。

陶夭夭想起張愛玲的書里那個叫做嬌蕊的寂寞女人，喜歡披著一件男人的外套偷吸男人扔在地上的煙頭，懶散而寥落。她想象那個女人以一種張力十足的弓箭姿勢跪趴在地毯上，其實身體卻空洞的好像斷了弦似的。

深深吸了一口，然后淡淡吐出，等待胸腔內(nèi)的刺痛感漸漸消失，許多技巧無師自通。

小三“汪汪”叫了兩聲，跳下沙發(fā)跑去陽臺了。

陶夭夭暗笑，你看，所有動物都明白“趨利避害”的道理，她卻守著江南城那個禍害那么多年，到底是多有自虐傾向啊。

又吸了口煙蒂，然后用指尖將它狠狠摁滅。

等陶夭夭再次醒來，卻是躺在醫(yī)院的床上，時間已經(jīng)是第二天早晨了。

剛一瞠開眼皮，就對上一雙凌厲的眼睛。墨玉似的烏黑，卻染著絲絲紅線，透著幾分疲憊。

江南城的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