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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在新婚之日滿身濕透絕望的繆卓言,那青樓里笑意岑岑卻渾身是刺的繆卓言,那屢屢蠱毒發(fā)作疼痛難忍的繆卓言,那假裝失憶溫柔如水的繆卓言,那出現(xiàn)在皇宮將簪子刺入他胸口的繆卓言……
還有,還有……
在西瓊一心一意喚醒他的繆卓言,在他的箭指著她凄然而笑的繆卓言,雪山上……
“駕”加快了速度,發(fā)瘋一般,他要見到她,馬上見到她,記憶涌現(xiàn)的那一瞬,才明白,那么久以來的空洞,究竟是什么……
“言兒……”把手放到唇邊,無限憐惜,溫熱的液體落在她雪白的柔荑。為什么每時每刻,總會是她在受著傷害……言兒,這輩子都不可能放你走了,不管用什么交換,江山、權利、生命……都不再重要,要什么,只要你說,我什么都可以給,知道嗎……
床上的人兒眼皮輕輕地動了動,歐陽澈身子一僵,緊張地望著那張蒼白的臉。眸子悠悠睜開,便望進了那漆黑的深潭,繆卓言怔了一怔,一時半會,她還沒有從那樣的突然中緩過神來……
四目相對,無言,只有無盡的情感在心間流淌。每次見到他,總是那樣……想流淚……
“你……”聲音梗塞,繆卓言咽了咽唾沫,“你為什么……”
剩下的字全數(shù)吞沒在他的唇間……他霸道的舌探入她錯愕的唇間,深深地糾纏,想吻她,好想吻她,想把她融進他的身體,他的皮肉……
反應過來他在做什么,他已經(jīng)離開她的唇瓣,漆黑的眸子緊緊地鎖著她。
“為什么不告訴我……在酒樓的時候,在冷羽府上的時候……為什么什么都不說……”猛地將她擁入懷中,沙啞的嗓子有些哽咽,“言兒,如果救了我的性命,讓我忘卻此生心愛的女人,那么……我寧可不要什么解藥……”
心愛的女人……眸子迷蒙,她望著他的黑眸,五味陳雜。她是知道自己心里的感覺,可是,就這樣輕易地原諒他,這樣跟他回東瑤嗎?那么多天,她從來沒有想過他會這樣突兀地出現(xiàn)在她面前,更沒有想過自己會怎么做……
“跟我回東瑤,言兒……”他的眸子那般認真,帶著微微的緊張,“跟我回去,好不好……不管你要什么,提什么要求……我可以什么都不要,只要你……”
沒有回答,他有些急了,捧著她的臉,柔聲道:“言兒,你是不是還不相信我……我是認真的,真的是認真的……我知道,我從前該死,可是,我發(fā)誓我會對你好的,我發(fā)誓……”
忽然發(fā)現(xiàn)自己那樣笨嘴拙舌,他就不明白了,那些演戲的日子,他都能演得情真意切,卻在表達自己的心意之時,篼來繞去的不知道該如何表達……
“言兒……”
“你覺得……”她打斷他的話,輕嘆一聲,“你覺得,我還會有力氣再去愛一個男人嗎……”
仿佛有一盤冷水從頭淋到腳,心透涼,她的只言片語將他成功打入地獄。是,他傷得她太深,太深……他似乎是沒有理由再去糾纏她,可是,他有那么多理由要給她……幸福……
“不需要你愛我,只要我愛你……便已足夠。”不知過了多久,他澀聲道,“言兒,你怎么對我都好,我說過,此生非你不可。”
輕輕的聲音,卻仿佛堅定的誓言。他又握緊了她的手,柔聲道:“不管多久,我愿意等,等到你愿意相信,有力氣再去愛的那一天為止……繩鋸木斷,水滴石穿,總有那么一天,是不是?”
“那倒未必……”她輕輕勾唇,緩緩坐起身子,“也許,沒有那么一天。也許,我的力氣用在了別的男人身上,也許……”
輕輕啄了啄她的唇,她的身子一僵,話頓住。他笑了笑,道:“天底下比我優(yōu)秀的男人并不多,有句話你聽過嗎?曾經(jīng)滄海難為水,除卻巫山不是云……言兒,你不會再愛上別人……”
雪山的種種歷歷在目,眼睛從來無法掩飾什么,她的關心她的緊張沒有一絲一毫的虛假……或者,她是害怕,是逃避,他會一點一點融化她的心,哪怕是固若金湯……
瞪大眼睛,看著他深若幽潭的眸,他依然是那樣狂妄……什么巫山,什么滄海,他曾經(jīng)把她所有的夢想所有的信仰全數(shù)粉碎,竟然還以為自己可以依然在她心里留有地位嗎!雖然,雖然……可是,她不愿意承認什么……
“媽咪……”門吱嘎一聲打開了一道縫,樂兒站在門外眨了眨眼。
“樂兒……”繆卓言走下床,“你怎么還沒有睡?”
“樂兒擔心媽咪……”樂兒撇撇嘴,目光又望向了歐陽澈,小聲道,“媽咪……樂兒想知道,歐陽叔叔是不是……是不是樂兒的爹爹……”
啞然。樂兒純真的眼神讓她不知道該如何回答?!昂⒆用媲?,不能撒謊……”歐陽澈低低的聲音在耳邊飄過,他已經(jīng)走到樂兒面前,抱起她的身子,笑道:“當然是?!?
樂兒大大的眼睛跳躍著雀躍,她抓緊了歐陽澈的衣領:“真的嗎?是爹爹?……樂兒有爹爹了,樂兒真的有爹爹了……嗚嗚,爹爹……嗚嗚……”
嚎啕大哭的聲音,繆卓言眼眶通紅。作為一個母親,確實是沒有讓一個孩子就此失去父親的權利……看著歐陽澈好聲好氣地哄著她,又抱著她回到房間,不由流下淚來……這個男人,預備讓自己走入她的生命了嗎?她……允許了嗎?這個可恨的人……
托著腮幫,坐在桌子前許久,看著紅燭淚流,一陣怔忡。門卻又被推開,走進來的是歐陽澈,他幾步便走近了她,擰眉道:“夜里涼,怎么傻坐著?”
目光望向了她光裸的肩膀,他抱起她的身子,在她錯愕的眼神中把她塞入被子中:“以后不準穿這樣的衣服……”簡直讓男人的眼睛占盡了便宜!
呃?什么?看著他理所當然帶著占有欲的眼神,繆卓言撇撇嘴,他卻更放肆地又在她額上落下一個輕吻,柔聲道:“時候不早了,乖乖睡覺……”天,這里是如玉小鋪,這里她是主人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