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處透著絢麗奪目的奢華。
彩色輕紗幔賬層層遞進,迎風飄舞;瓔珞珠簾垂下叮當作響;穿著素白衣裳的女子在輕紗幔帳中有序走動,巧笑娉婷,如同天外飛仙。
真好。
她仿佛一下子回到從前。回到與滕蘭一起在這里引那此好色之徒前來又聯手懲治的時候。
這時有數名女子快步奔來,向她施禮后便滿眼淚水,向她訴說十年未見的想念。方心玉受到感染,也跟著落淚。她一邊抹去眼里的淚一邊詢問滕蘭的所在。
眾人一聽滕蘭之名,皆面色蒼白難堪,欲言又止。
方心玉心里咯噔一下,直覺不安。便問:“樓主她究竟在哪里,過得如何?怎么你們這副模樣?”
“樓主她……”其中一女子猶豫了片刻才回道:“樓主她三年前病重。藥石無醫,已經……”
“已經怎么了?”方心玉心騰地一股禁臠,拉扯著疼痛,聲音也發起顫兒來。
這時從層層遞進的彩色輕紗幔賬中走出一人。她生得漂亮,眉眼是寫不盡的詩意,紅唇微挑,看年紀才十七,八歲。穿一身大紅廣袖云裳,眉間描著瓊花花鈿,懷里抱著一把桐木古箏。
她緩步近到她們跟前,接下方心玉的問話:“滕樓主已經謝世,尸骨就埋在焚玉樓竹林小館的后山。”
方心玉怔怔看著眼前這位華裝女子,心神恍惚,好半天都未回過神來。良久,她才動動血色盡退的唇,假裝振作:“你是……”
“我是新上任的焚玉樓主,鄺蕓珊。我常聽滕樓主說起方副樓主的事。她一直都在盼著你,還篤定的說你會回來。可惜她臨終時你都未曾回來。她說,生平最大的憾事就是到死都未能與你再見一面。”
她說的每一個字都在重重敲擊著方心玉的心臟。方心玉忽然覺得有一股寒意自腳底往頭上竄,怎么捂都不捂不熱。
鄺蕓珊也像想起了難過的事情,牽強一笑,便道:“方副樓主去看看她么?難得回來,不如住幾日與她好好聊聊。”
方心玉攥緊了手心,沉默良久才僵硬的點點頭。
鄺蕓珊轉頭吩咐道:“月兒,去為方副樓主準備廂房。方副樓主,我正欲為滕樓主彈彈曲兒解悶,方副樓主要一起么?”
方心玉點頭,幽幽道好。
方心玉與鄺蕓珊一同來到竹林小館的后山。那里立著兩個墓碑,一個是滕蘭的母親,一個是滕蘭。
方心玉在滕蘭母親的墓前磕了兩個頭,才側過身抬手撫上滕蘭的墓碑。她有許多話想告訴滕蘭,喉嚨卻像咽了一團棉花什么都說不出來。她顫抖著雙手描摹滕蘭的墓碑,眼淚又止不住落下。
幽幽琴聲響起,平緩中帶著絲絲哀愁,仿佛向人訴說著什么似的。天空這時忽然變臉,漸漸陰沉,竟下起了毛毛細雨。
方心玉像是沒有感覺到般緩緩,而輕柔的從帶來的籃子里取出果點,酒,香燭一一擺好。她斟了一杯酒倒在墓前,終于能好好的言語了:“對不起,滕蘭。我……回來晚了。”
方心玉又倒了兩杯酒。一杯自己飲下,一杯敬黃土:“滕蘭,你是我最親的人這點今生都不會改變。來世,我們再做姐妹。”
十年生死兩茫茫,不思量,自難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