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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子三人緊隨其后,景帝直接走到了主位坐下。
沈玉珺上前去給景帝倒了一杯茶,遞了過去,笑著問到:“皇上可用過午膳?”
景帝接過茶,微微吹了兩口,便小口抿了一下,后放下杯子:“最近政事繁忙,朕下了早朝后就一直忙到現在,也就是到了你這里才喝了口茶。”
站在一邊的路公公覺得他簡直要被冤死了,皇上這是在昧著良心說話呀,他精心伺候著,怎么聽皇上這話的意思,就好像他這個御前首領太監伺候的不盡心呢?
什么下了早朝就一直忙到現在?明明皇上自下了早朝后,就在乾元殿后殿躺到快午時才起,御案上的折子更是動都沒動,最多也就是賞了它們幾眼。
“政事要緊,但皇上也要多多保重自己,”沈玉珺說完,就趕緊吩咐竹雨去再置備幾個皇上愛吃的菜。
景帝覺得還是皇后得他的心,后他就看向了站在一邊的兩個一高一矮的兒子,大的那個就是他親自培養的儲君了:“你今兒怎么沒去乾元殿?”
元旭剛剛就瞅見路公公的臉色了,一想就知道他父皇又要開始賣慘了。他幼時無知蠢萌,不知道吃了他父皇多少虧:“兒臣將將才從裕門關回來,想著多年未在母后膝下盡孝,心中愧疚不已,就想這幾天多陪陪母后。”
說來他父皇也算是一代明君,對他母后也是真的好。雖然后宮里還是會時不時地進些新的妃嬪,但他父皇一個月總有二十天是歇在坤玉宮的。自小五出生之后,后宮里也沒再有弟弟妹妹出生,要說這是他母后動的手腳,他是絕對不信的,那就只有他父皇自己了。
景帝聽著這個讓他一直很驕傲的兒子說出這樣的一番話,心里很是不平衡,敢情他這個父皇是不用他盡孝的:“你既然已經回來了,那你以后盡孝的日子還長著呢。你也不要忘了你除了為人子之外,你還是大禹的太子,下一代君王。”
元旭在心里默默地翻了一個白眼,就知道是這樣,他朝他父皇拱手道:“兒臣明白,兒臣會將父皇的話謹記于心,明日兒臣就上朝聽政。”
站立在元旭下手的小五元晨,從他父皇進來之后,他就開始默默的往邊上挪,力求跟他上手的那對父子保持距離,以免被殃及池魚。
“小五,”景帝每每見到這個幼子,就覺得牙疼,總想動手抽他,不過在他用那雙跟他母后一模一樣的桃花眼看他的時候,他心里的火就消了不少:“你再退就退到殿門口了。”
元晨可不會因為他父皇拿眼瞪他,他就狗腿似的跑過去他父皇身邊獻殷勤,他一邊打著哈哈,一邊快速朝坤玉宮正殿門口退去:“父皇,兒臣突然想起來兒臣還有很多課業沒完成,未免給您丟臉,兒臣這就去完成。”說完他轉身就撒腿跑了,生怕他父皇把他叫回去。
景帝看著跑得跟個兔子似的幼子,心里就止不住的冒火:“課業,他自入學以來什么時候做過?”他的臉早就被他給丟盡了。
元旭看著他父皇黑著張臉,臉就有些不自然的抽動。要說他五弟小時候還是挺乖的,再加上長得跟他母后有六、七分相似,大家都寵著他。直到入學之后,到了他三舅手里,那是沒一天消停過,天天都是哭著回來。可是即便每天因為課業沒完成被罰,他依舊堅持自我,課業是從來不做。
記得小五小時候還拿他最喜歡的雞腿跟小魚干賄賂過三舅,不過三舅是雞腿跟小魚干照收,懲罰還是一點沒少。小五十歲之前的夢想是拆了他三舅的書房,只是現在他已經十一歲了,還沒摸到他三舅的書房。
沈玉珺坐在一邊津津有味地看著他們父子幾個斗法,現在手邊就差一碟瓜子了。現在小五跑了,她也就歇了看熱鬧的心思了:“皇上,您消消氣,竹雨那邊也準備的差不多了,咱們先用膳,您都忙到現在了,肯定餓了。”
景帝拍了拍沈玉珺放在炕幾上的手:“用膳吧。”
一家三口用完午膳之后,景帝就領著元旭回乾元殿。沈玉珺把他們父子兩送到坤玉宮的宮門口就止步了,看著他們離開的背影,她終是忍不住拿著帕子掩嘴笑了。
父子二人來到乾元殿之后,景帝直接走到龍椅邊上坐下,后眼神示意立在大殿中央的元旭回到他自己的位置上坐下。
元旭看著御案左下邊的那個書案,心里有了一絲暖意,原來即便他不在,他父皇也沒有撤了他的書案。不過這份暖意在他坐下之后就沒了,消失的無影無蹤。因為他剛坐下,小路子公公就把御案上的那一堆折子全都搬到他的書案上。
“父皇,這……這個是干什么?”元旭心里有些猜測,但他還是抱了一絲幻想,覺得他父皇不會這么對他,畢竟他剛剛才從裕門關回來兩天:“父皇這是您批過的折子嗎?”說著他就伸手拿過最上面的那本折子,打開看看。
景帝倚在龍椅上:“你已經十六歲了,是時候開始接手政事了。”
元旭看著手上未批復的折子,嘴角一抽,他敢確定這些折子他父皇壓根就沒看過,那他父皇剛在坤玉宮說忙了一上午是在忙什么:“兒臣年紀還小,經事不多,還需父皇多多教導。”一邊說著話,他一邊拿眼去瞧立在他父皇身邊的小路子公公,他見小路子公公心虛地回避著他的眼神,他還有什么不明白的?
“十六歲不小了,”景帝一點都沒有被看穿的尷尬,依舊倚在龍椅上:“朕十八歲就已經登基了,你離十八歲也不遠了。”
元旭一聽這話,扔下手里的折子就走到大殿中央跪下:“兒臣沒有要……”
不等元旭把話說完,景帝就伸手拿起放在御案邊上的一張有些發黃的紙,遞給站在一邊的小路子:“拿去給他看看。”
路公公雙手捧著那張紙,臉上跟抽筋似的,不過他也不敢拖沓,捧著那張紙,就來到跪在下邊的太子跟前。
元旭看到那張發黃的舊紙,心里就泛起一股不祥的預感。當那張紙展示在他面前的時候,他都想直接閉上眼睛,來個眼不見為凈:“父皇,您還留著它干什么?”
景帝瞥了他一眼:“你已經長大了,是該履行你當初對朕的諾言了,從今天開始你就幫著朕處理國事,朕會在一邊看著,提點你的。”
元旭看著那張紙上歪歪扭扭的兩個字,跟一個小小的掌印,他都想把這張紙揉成一團直接吞了算了,不過作為一國儲君,他暫時還做不出這種事:“是,兒臣知道了。”
“嗯,”景帝越看這個兒子越滿意:“那你就先把那些折子給看了,朕有些困了,先去后殿睡一會。”
元旭還能說什么:“兒臣恭送父皇。”
這一天,元旭就在乾元殿看了整整一下午的折子,而他父皇在后殿睡了一會,就去逛御花園了,據說還去他德母妃那下了幾盤棋。
等到晚上,景帝看了太子批示過的折子,很是滿意,把太子給狠狠夸了一番。元旭一點都不想理他父皇,他想要把他當初簽的那張紙給拿回來,可是他父皇理都沒理他。
這天夜里,景帝折騰完沈玉珺,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的就是睡不著,估計是白天睡多了,晚上就精神。他看著躺在他邊上熟睡的小貓兒,心里很是踏實。說實話他從來都沒有想到過他會有今天這樣的日子,他以為他會跟先帝一樣不得善終,可是現在他覺得他以后的日子會很好過。
他輕輕摸了摸沈玉珺的臉,面上是外人從沒見過的溫柔。他記得當初在選秀的名單上看到沈氏玉珺這個名字的時候,他想到的只是沈家的利用價值,跟沈家的那塊圣祖明旨。
自大禹開國以來,沈玉珺是第一個進了后宮的沈家女。景帝看到沈玉珺出身的時候,他就已經決定要讓她進后宮。當他在殿選第一眼看到她的時候,他就知道她是想進后宮的,那就更好了,他不喜歡勉強人。
之后的種種也都是他沒能預料到的,她聰明靈慧,但又活得明白通透,他跟她是一類人。她慢慢吸引了他的目光,漸漸進駐到他的心里。她知道他的底線在哪里,也從來不會去試圖觸碰他的底線。
沈家也是他一直惦記的,北邊那時已經越來越不安穩,他想要重新啟用沈家,就必須要安撫好沈家。先帝寒了沈家人的心,那他就要盡力去彌補。當初小貓兒還沒進宮的時候,他就已經向前朝釋放了他對沈家的善意,他相信有心人從小貓兒初進宮時獲封的位份就能看出他對沈家的態度。
只不過他沒想到他當初的一步棋,讓他贏得了合他心意的賢妻跟讓他滿意的儲君,直到今天他依舊得意于當初他那個不經心的算計。
不過他也早就跟小貓兒言明他那時的初衷,小貓兒還有一點好,就是從不挖根究底,該糊涂的時候糊涂,該明白的時候也一點不含糊。現在后宮里也會進些新人,不過他已經有了讓他滿意的儲君,他也就不想再要孩子了,畢竟他現在的兒子也不少。
想到儲君,他就有些憋氣,想他十八歲登基,兢兢業業的,每天起得比雞早,睡得比狗晚,一干就是二十六年。現在他好不容易等到小肥蟲長大了,那小子竟然還想著偷懶,他都已經年過四十了,再過幾年就五十,難道他真的要勞累到死不成?
老話說的好“養兒防老”,哼……,他現在已經年老了,是應該好好享受所剩不多的日子了,也該是讓年輕力壯的兒子去給老元家賣命了。
次日一早,元旭早早的來到坤玉宮,除了給他母后請安外,就是想要跟他父皇一起去上早朝。不過他萬萬沒想到的是,他剛進了坤玉宮,就迎面遇到小路子公公:“哎呀,太子爺,奴才正要去找您呢。”
“小路子公公可是孤父皇有什么事兒?”元旭不知怎么的,他的右眼皮一直在跳,跳得他心里毛毛的。
路公公都不敢看向太子,只能低著頭回道:“皇上身子不適,讓您暫代他上朝。”
“什么?”元旭覺得他今兒耳朵肯定出問題了,明明昨天他父皇還好好的,怎么今兒就身子抱恙了:“孤父皇怎么了?”他那跟他父皇一模一樣的鳳眼緊盯著小路子公公,見小路子公公一直躲閃的眼神,他就知道他父皇又作妖蛾子了:“既然孤父皇病了,那孤這個做兒子的,還是進去看看吧。”
路公公一看太子抬腳,就趕忙攔著:“太子爺,您看這時辰也不早了,早朝的時間眼瞧著就到了,您是不是先去上早朝?”他感覺他這御前首領太監是越來越不好混了,這皇上是想一出是一出,他也很為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