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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諾,”路公公偷偷瞧了一眼,吆,這是給沈家的。
“還有半個月北征大軍就要到京了,”景帝想著這個,面上就露了笑:“沈哲臣已經拿到了西寧伯通敵賣國的罪證。雖然朕現在還不能拿鎮國公怎么樣,但是西寧伯,哼……,朕要滅他九族。”
路公公倒是有些欣賞沈哲臣了,這次他不但活捉了北戎太子,還從北戎大王那拿到了西寧伯通敵的信件??磥磉@次西寧伯是有口難辨了。老話都說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可有些人總是學不乖。
“最近后宮怎么樣?”這一兩個月,景帝幾乎沒怎么進后宮,前朝和邊關的事就夠他忙的了,哪有時間理會后宮。
皇上不提,路公公也是要準備回稟的:“回皇上的話,肅昭媛估計準備破罐子破摔了,她想要找淑妃報仇?!?
“找淑妃報仇?”景帝當然知道葉尚玥找淑妃報什么仇:“由著她吧,淑妃也不是個好惹的,她不會吃虧的?!?
當年太后想要他娶葉尚玥為妻,他不肯。之后他娶了現在的皇后,太后又逼著他納葉尚玥為側室,他依然不肯,最后他那已經病危的父皇在臨死之前終于做了一件好事,直接下旨把葉尚玥賜婚給了淮南王。
太后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葉尚玥遠嫁。葉尚玥嫁去淮南之后,太后依然氣不過,就想要下毒絕了皇后的子嗣。皇后身邊有個青龍衛在,當然是避過了,但卻陰差陽錯地害了淑妃。淑妃也是個心狠手辣的。一次宴會,直接絕了葉氏出嫁女跟待嫁女的子嗣,而葉尚玥就是其中之一。
“昭陽宮最近怎么樣?”景帝都有些想那沒心沒肺的母子倆了。
提到昭陽宮,路公公覺得他的日子就會好混一點,笑瞇著眼睛說:“回皇上的話,三皇子現在都能坐了,今兒剛剛扒翻了一碗牛乳。那牛乳是溫的,三皇子不僅沒被嚇到,還吃上了牛乳,可高興了?!?
景帝聽小路子說就能想到那個場景:“熙賢妃克扣他伙食了?”
“那哪能?”路公公趕忙回道:“估計三皇子就是沒吃過,才好奇的。”
“景仁宮那里怎么樣了?”景帝雖然不想管,但皇后肚子里的孩子,他必須管。他可是記得當年德妃流下的那個孩子。皇后也用了麗妃的藥,她害了自己就算了,要是害了孩子,他想他真的會廢了她。
“太醫院的成六味說了,皇后這一胎,他至多能保到九個月,”路公公心又沉下去了,皇上剛剛才好了一點的心情,又不見了,還有可能會更差:“而且成六味還說,皇后……”
景帝見小路子有些遲疑,就知不是什么好事:“說什么?”
路公公雖有些遲疑,但他還是硬著頭皮說了,這事他也不敢瞞著皇上:“成六味說,皇后肚子里的龍嗣應該已有損傷,脈息有些不對?!彼f完就雙膝跪到了地上趴伏著,他之前就有猜想,成六味這么一說,就讓他想起德妃當年流下的那個五個月的男胎。
“現在什么時辰了?”景帝雙目微縮。
“回皇上的話,現在剛剛過未時,”路公公額頭開始冒汗。
“陪朕去景仁宮走一趟,”景帝說完就起身了。
“諾,”路公公已經猜到皇上去景仁宮要干什么了。哎……,作孽啊!
景仁宮里,皇后挺著個肚子,一手扶著炕幾,一手撐著腰,站立在榻邊:“本宮站了多久了?”
容嬤嬤守在一邊,看了看沙漏:“您剛站了兩盞茶的功夫,還要再站一會。”
“好,”皇后面上已經有些泛紅了,不過她還不能坐下,就準備說說話打打岔:“當初熙賢妃懷著三皇子的時候,就多有走動,本宮走不動,但也不能總是坐在榻上?!?
“娘娘說的是,”容嬤嬤看著皇后有些發抖的腿,在心里微微嘆了口氣,皇后就這么個性子,叫她如何放得下?
“嬤嬤,你給本宮端杯牛乳過來,”皇后現在已經能吃得下東西了,這還要多謝德妃跟熙賢妃,用了她們兩人想的的法子,她終于不怎么吐了,只是每次不能吃多,只能吃一點點。
容嬤嬤端來一杯溫熱的牛乳,想要喂皇后,不過被她給阻止了。
“本宮都是要當娘的人了,嬤嬤難不成還當本宮小孩兒?”說著她就自己端過杯子,小口地喝了起來。
“皇上駕到,”守門的太監吟唱到。
“啪……”
皇后被這突然響起的聲音給驚到了,手一抖,杯子就摔地上了:“皇……皇上來了,”她還有些發愣,后回過神來叫到:“嬤嬤,皇上來了,你趕快扶本宮出去迎接。”
“諾,”容嬤嬤也沒想到皇上會突然過來,趕忙過去扶皇后出門迎接。只不過她們主仆兩人還沒走出殿門,景帝就大步進來了。
“臣妾給皇上請安,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皇后雖然有些不便,但她還是蹲下了身子。
景帝皺著眉頭,看著瘦了一圈的皇后,后對容嬤嬤說:“扶你主子起來,”說完他便越過皇后,直接來到主位坐下。
皇后在容嬤嬤的攙扶下,站起了身子,轉身看向皇上:“皇上怎么來了?”
景帝看著她挺著高聳的肚子,面色還有些蒼白:“你過來坐吧?!?
皇后一愣,但還是慢慢走到榻邊坐下。沒見到皇上的時候,怪他薄情不來看她;見到皇上了,她又有些心虛,感覺她偷了皇上的東西。
“聽說你身子不好,”景帝雖然已經想好了,但看到皇后這個樣子,他又不知該怎么開口:“太醫說你懷像不好。”
皇后心里一緊,她跟了皇上這么多年了,多少還是了解他一些的:“臣妾已經好多了,謝皇上記掛臣妾?!?
“前些日子不是連東西也吃不下了嗎?”景帝想到德妃的那個孩子,心里雖不好受,但還是硬了起來:“這孩子你打算留下?”
皇后聽了這話,遍體發寒,只是依著本能,連忙伸手拿了一塊放在炕幾上的紅棗糕,就對著皇上大口地吃了起來,三兩口就把一塊紅棗糕給吞了:“皇上您看,”她有些被噎住了,容嬤嬤趕緊倒了一杯水遞給皇后。皇后喝了幾口水,終于把吃食給咽下去了:“皇上您看,臣妾是吃得下東西的,臣妾好得很。”
景帝看她抖著手又伸向炕幾上的盤子,就撇過了頭去:“如果朕說這個孩子不能留……”
“不,”皇后沒等景帝把話說完就雙膝跪到了地上,爬到了景帝跟前,雙目含淚地說:“皇上,臣妾知道錯了,臣妾真的知道錯了。都是臣妾的錯,孩子是無辜的。皇上,您等臣妾生下孩子,您想怎么樣都行,廢后、打入冷宮,隨您高興?!?
“朕……”
“皇上,臣妾只求您能留下這個孩子,他都已經會動了,”皇后沒了往日里的端莊,哭得就連鼻涕都下來了:“臣妾求您,”她想要給皇上磕頭,但肚子大了,她磕不下去。
景帝嘆了一口氣:“隨你吧,”說完就起身走了。
皇后看皇上走了,終于松了一口氣,一時無力便側躺到了地上,眼角的淚也順著臉頰流到了地面上,她雙手緊緊地抱著肚子,嘴里一直呢喃著:“別怕,娘會保護你,別怕……”
“娘娘,”容嬤嬤的雙眼也紅了,當年高祖皇帝把她安插在忠勇侯府,這么多年過去,她也做過母親,當然是了解皇后的心情:“奴婢扶您起來吧?!?
“嬤嬤,皇上他是不是不要這個孩子?”皇后雙目露著悲痛:“他真的這么狠心?他不要,我要。”
“娘娘,您先從地上起來,”容嬤嬤嘆了口氣,用力拉起皇后,把她扶到榻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