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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妃端起竹雨剛上的茶,揭開杯蓋,吹了吹,抿了一口:“聽說昨日連玥閣的人在你宮門前打了一罐子桐油。”
“是有這事兒,”沈玉珺也端起面前的紅棗枸杞茶喝了一口:“不過我不介意。”
“也沒什么好介意的,總共就還有不到兩個月的命了,讓她作吧,”德妃放下杯子:“不過你還是要讓宮人們小心謹慎一點,畢竟你現在不是一個人。”
“多謝姐姐提點,”沈玉珺微嘆了口氣:“有時候,我都在想我到底什么地方得罪了楊氏?叫她這么不依不饒的,”說著還搖了搖頭笑了。
德妃右手轉動著杯蓋:“宮里的人,很多都是活得不自在的,但就算再過得不好,也不應該拿無辜的人來當墊腳石,楊氏,你也不要再糾結了,就這么幾日了,她翻不出什么浪來。倒是你要注意些淑妃。”
沈玉珺一聽,就坐直了身子:“淑妃?”
“傻了,”德妃看著沈玉珺有些驚詫的樣子,就忍不住朝她翻了個白眼:“你不會天真的以為淑妃是個好貨吧?”一邊說著,德妃面上還一臉的不屑。
“當然不會,”沈玉珺連忙回道:“我只是沒想到淑妃娘娘這么快就沉不住氣了。”淑妃膝下有大皇子,她要是再生個皇子,于淑妃來說可是大不利,她當然不愿意了。
“還算拎得清,”德妃雖聽到沈玉珺這樣說,但還是斜了她一眼:“淑妃那個女人一貫會做表面功夫,你可要當心點,你肚子里的這塊寶,可是她的眼中釘肉中刺。”
“我知道,多謝姐姐提醒,”沈玉珺覺得她有些喜歡德妃了,德妃雖說性子高傲,但她有傲的底氣。
德妃在昭陽宮待了一個時辰就離開了,那邊景帝一行也終于解決完最后一批暗殺,來到了山頂。
“阿彌陀佛,施主滿身血腥,佛門乃清凈之地,還……”一個穿著袈裟的大和尚攔住了景帝的腳步。不過他話也沒有說完,就被馬夫裝扮的小路子給拉到一邊:“不要擋我們爺的路。”真是的,皇家寺院主子來了還擋路。
景帝理都沒理那個大和尚,就直接進了寺廟。進了寺廟后,他也不用人領路,就一路來到后山。后山那邊有一座庭院,當今太后就在那座庭院里禮佛。守門的侍衛看到景帝一行,有了少許的驚訝,不過很快便跪下行禮:“皇上吉祥。”
“太后呢?”景帝背著手面無表情地問到。
“回皇上的話,太后娘娘正在里面……”領頭的侍衛并沒有再說下去。
景帝也沒有再問:“開門。”
“是,”說完,領頭的侍衛就起身給皇上打開了院門,后又跪在了地上。
景帝直接領著小路子進去了,其他人都守在門口。一進入院子里,景帝就聽見一陣“嗯……啊……啊……好舒服……快點……”之類的靡靡之音。景帝絲毫沒有停住腳步的意思,勾著嘴角,直接來到門口,朝小路子使了個眼色。
小路子瞬間領會了皇上的意思,沒有一絲猶豫,抬腳就踹開了房門。接著屋里就傳來一聽著有著明顯老態的聲音:“誰,誰這么放肆?”
“太后,”景帝進了屋子,直接來到了內室,站到了太后的床邊,看著眼前穿著紫色肚兜,頭發花白、面目松弛的老女人,又用眼角余光掃了一眼床尾的那個身強力壯的和尚,他勾嘴笑著說:“是朕,”
太后這會臉都白了,嘴唇有些發抖:“你……你……,”終究是什么也沒說出口,把自己抱成了一團。
景帝看太后這般,就轉眼看向床尾的那個嚇傻了的和尚,小路子連忙跳上了床,一息的功夫,就聽見“咔嚓”一聲,那個和尚就沒氣了,倒在床上,后小路子又退回到景帝身后。
景帝看著全身發抖的太后,一臉的嘲諷:“看來朕來的不是時候。”
太后依舊抱著自己,把頭埋在兩膝之間,不言不語,只是看著很害怕的樣子。
“太后是準備就這樣面對朕嗎?”景帝看著都快抖成篩子的老女人,面露厭惡,說完就轉身出了內室,來到廳里,眼睛看向廳里擺設著的佛堂,冷哼了一聲。
過了大概兩盞茶的功夫,太后終于還算著裝齊整的出來了,立在離景帝四、五步遠的地方就停住了:“你怎么來了?”
“怎么,朕不該來?”景帝看向太后:“朕原以為太后在這慈恩寺為大禹祈福,會辛苦勞累,沒想到倒是朕狹隘了,太后這日子過得當真是銷魂。”
太后深深吸了一口氣:“看來你命倒是硬,那么多埋伏都沒攔下你。”
“朕要是命不硬,還能活到今天嗎?”景帝微瞇著眼睛:“你叫朕過來,不會只是想要朕知道你在這過得有多逍遙快活吧?”
“呵……”太后冷嗤了一聲,后又瘋狂大笑:“哈哈哈……”
景帝就這樣冷眼看著她笑,一點也沒有要阻止的意思。
過了好一會,太后才歇了大笑,不過臉上的笑意還是不少,只是添了一些嘲諷:“你以為哀家很下賤是不是?”她也不等景帝回答,就繼續說了:“比起你那個娘,哀家可是高貴多了,你不是想要知道你娘到底是怎么死的嗎?今天哀家也不瞞著了。”
景帝背在身后的雙手緊緊地握成了拳,面上沒了絲毫的表情,雙目緊盯著太后。
“要說你跟你那個娘性子可真像,一樣的惡毒,”太后這會也不再站著了,越過景帝來到佛像前面,點了一炷香,拜了拜,就插進了香爐里。
不過那香只維持了一息,就被小路子給掐滅了。太后見香滅了,雙眼像淬了毒一樣,惡狠狠地瞪著小路子。不過小路子也沒在怕,直接瞪了回去,雖然他眼睛不大,但不影響他瞪眼睛。
太后最后無法,瞪了一眼小路子,就深吸了一口氣,轉身看著景帝的背影:“哀家知道哀家是活不過今天了,那哀家也沒有什么可以怕的了。今天哀家就跟你說道說道你那個好娘親。”
景帝依舊一動不動地站在那里。
“說來你那個賤人娘也算是個好母親,”太后故意走到景帝面前,笑看著他:“她為了你,可真是什么都愿意做。你娘手上沾的血可一點都不比哀家少。”
太后說完這句,就不再看著景帝了,來到擺在景帝面前的四方桌子邊坐下,自己給自己倒了杯茶:“你娘看著柔弱,但心卻是狠的,”說著還斜了一眼景帝:“心狠這一點,你大概是遺傳自你娘。她殺的第一個人,就是你的乳母,估計你也不記得了你乳母是誰了。”
提及景帝的乳母,太后就一臉輕蔑地看向景帝:“在你五歲的時候,你娘無意中發現你那個乳母,給你喂食的時候,竟然不顧你的反對以口相哺。你知道你娘是怎么殺的那個乳母嗎?”說到這,太后一臉興味地看著面無表情的景帝:“醉心花的花汁,你應該知道了,那你知道醉心花跟阿芙蓉是誰帶進宮的嗎?”
過了幾息,太后沒有等到景帝開口,就自己有些激動的說了:“是你娘,包括烙梅香的香方都是你娘帶進宮的。那些東西,你娘可是用得得心應手啊,”也許是過于激動,太后咳了兩聲。
景帝看著坐在那里喘著粗氣的老婦,眨了下眼睛:“你要朕過來,就是要給朕聽這個?”
“精彩的還在后面呢,”太后順了順氣息,就有些得意的說:“你知不知道你娘殺的第二個人是誰嗎?”
景帝并沒有回答太后。
太后挑著眉頭說:“是你父皇身邊的大太監劉仁,”說完她端起了茶杯喝了兩口繼續說:“劉仁有個見不得人的癖好,就是好玩孌童,尤其是長得漂亮的,更得他的胃口。皇上,你還記得你小時候長得有多漂亮嗎?哈哈哈……”
景帝依舊面無表情地看著這個大笑的老婦。
“你猜是誰告訴你娘親這件事的,”太后止住了大笑,后瞪大了眼睛,挑著眉頭,看向景帝:“是哀家,哈哈……你娘那個蠢貨竟然還對哀家感恩戴德。你猜你娘接下來做了什么?”
太后頓了一會,擺擺手,繼續說到:“哀家知道你猜不到,還是哀家告訴你吧,你娘知道劉仁對你心懷不軌,開始只是把身邊的兩個大宮女一個小太監給了劉仁玩弄。后來劉仁玩膩了,就盯上了你娘,哈哈……,”說著,她又開始忍不住的大笑。
過了一會,太后像看臟東西一樣看著景帝:“劉仁雖是個太監,但是他甚得你父皇的信任,想要弄死一個不得寵的皇子,也不是不可能。你娘雖然無寵,但畢竟是皇上的女人,太監沒去根之前也是男人,是男人當然都有那見不得人的心思,更何況你娘還是皇帝的女人。你猜你娘到最后從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