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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連玥閣呢,“常嬤嬤知道勸不住,就轉了話題:“楊淑儀的肚子快六個月了,她也不是個安分的,之前還去找了德妃,不過德妃并沒有搭理她。”
麗妃想到德妃就有些不得意了:“要不是宮里現在沒有可用的肚子,本宮還真心看不上楊氏。德妃不要的,就留給本宮,本宮怎么覺得有些惡心呢?”
常嬤嬤真的有些不懂,她家主子跟德妃也沒有什么深仇大恨,怎么她就事事要跟德妃比著來:“那楊氏那邊還要不要看顧?”
麗妃嘆了一口氣:“暫時看著吧,到時要是個女兒,本宮就送她們母女一起走。”但愿楊氏是個有福氣的,不然就不要怪她了。
今天已經是皇上出宮春狩的第五天了,沈玉珺是掰著指頭在算,也不怪她,皇上不回來,她就一刻也不得安心:“明天皇上就回來了,”沈玉珺輕輕嘆了口氣:“希望嫣然也能平安。”
“娘娘放心吧,馮嬪小主是個好的,肯定能得老天護佑,平安回來,”竹雨說到。
沈玉珺聞言,微微一笑:“但愿如此吧,”等嫣然回來,她準備把那塊墨玉還給她。現在想來,她當初一定是察覺到東明山之行的危險了,才巴巴的把那塊墨玉送過來的,也是個實心眼的女人,怎么就不開口跟她說一聲呢?
而此時身在東明山的馮嫣然也是被嚇到了,這會正緊緊地握著手中的錦帕:“你是說蕭嬪死了……朱德容也死了,”聲音里帶著顫抖。
席蕓也是全身發抖,但強作鎮定地點點頭:“是,”她不敢說是她親眼所見,她怕嚇著她家主子。
馮嫣然感覺她全身都軟綿綿的,雙腿也不聽使喚了,就這樣她癱在了地上,整個人都抖成了一團:“席蕓……我……想我娘了,我估計我……是再也見……見不著她了,我……”她說到這,就有些濕了眼眶:“我死了,我娘會傷心死吧……畢竟……我娘就生了我一個。”
席蕓抖著腿走到她家主子身邊,也癱了下去,抱著她家主子:“小主不要怕,奴婢陪著您,我們不會有事的。咱們……咱們長得也不好看,”說到這,席蕓一頓,然后放開馮嫣然,立馬跑到馮嫣然供奉的佛主那,抓了一把香灰沾了點水,就跑回來抹在她家主子的臉上:“蕭嬪肯定是因為她太漂亮了,才打眼的。”淮南王死了,但他的那些死士還沒被除清,外面還亂著,她們不能只想著靠別人,自己也要動點腦子。
馮嫣然原本還想阻止,但聽她這么一說,就放下了手:“你也抹一點,”她想活著,即使宮里的日子不好過,但她還是想活著。
這邊的紫霄庭,景帝背手站在書案后面:“宮里的情況怎么樣?”
路公公這幾天雖說人在東明山,但宮里的情況還是一直掌握著:“熙修儀關了昭陽宮的宮門,昭陽宮好幾處墻角下都插著碎片,還有些地方被鋪了荊棘,”還真虧她想得出來,搞得他手下的一個暗哨都差點見血:“玉芙宮里,淑妃抱著大皇子待在了宮人房里,吃食上也隨了宮人,倒是翠微宮麗妃那有了些打算。”
景帝轉過身來,看向小路子:“麗妃的打算,朕知道。人心不足蛇吞象,由著她吧,朕倒要看看她能做到哪一步?小路子你說麗妃要是落了她那個胎,朕要不要把貴妃的位置給她呢?畢竟爬得越高,摔下來才會疼得要命。”
路公公不敢看皇上,實在是這兩日皇上的心情有些不美麗:“皇上您英明睿智,想得肯定是對的。”
“哼,”景帝看著小路子那慫樣,哼笑了一聲:“沐德儀那邊怎么樣了?”
“回皇上的話,沐德儀消息已經遞出去了,”路公公有些替她惋惜:“她想要見鎮國公。”
“讓她見吧,”景帝眼睛里都是嘲諷:“也好叫她死心,朕已經給過沐家機會了,可惜鎮國公不知道珍惜,那就不要怪朕。”他這人一向是個講道理的,也喜歡先禮后兵,不過那起子所謂的忠臣,總是想著法子,各種作死,逼著他動手收拾他們:“西寧伯知道朱德容的事了?”
提到西寧伯,路公公就想吐兩口唾沫:“回皇上的話,西寧伯,那就是個狠的。聽說朱德容死了,他連眼都沒眨一下。關鍵都這時候了,他竟然還有心思拉攏奴才。”簡直是豬狗不如,親閨女死了,也不知道找皇上鬧一鬧:“不過皇上,那個吏部侍郎馮遠山給奴才塞了一萬兩銀子,請奴才看顧馮嬪幾天。”真該讓西寧伯看看人家這才是做爹的。
“是嗎?“景帝看著小路子,眼睛里的意思已經很明確了:“你能看顧?”
路公公到底是個能人:“不不……,這肯定是孝敬皇上的,奴才也就是幫皇上存著。”
景帝微微點點頭:“先存著吧,等籌夠十萬兩再給朕,”景帝微皺了下眉心:“你說朕這次出來,是不是就應該把宮里沒懷孕的妃嬪都帶出來。”
路公公站在下面,很想翻兩個白眼,但他忍住了。皇上不是不那么差銀子了嗎,怎么他感覺皇上摟銀子摟上癮了呢?這可不是個好現象。
在東明山的皇家狩場外圍有一片紫竹林,這邊平時是很少有人來的,今天這倒是來了兩個人。一個是四十來歲的中年男子,長身玉立,看著很是儒雅,一個是二八婦人,全身都掩在帶帽的斗篷下。
“父親,”女子朝前面背著雙手站立的男子福了一個禮。沒錯,這兩人就是鎮國公和沐德儀父女二人。
鎮國公看著面前的女兒:“今天為父剛好也要找你。”
沐韻芷看著眼前的父親,眼睛都不眨一下:“父親看見淮南王的下場了嗎?”
鎮國公臉上明顯的有些抽搐,但并未接話,只是側過身去不再看向沐韻芷。
沐韻芷見他這般,臉上黯然一片:“淮南王死了倒是沒什么,只是他的那些父母家人估計也不會有什么好下場,”說著沐韻芷就跪了下去:“父親,收手吧。”
鎮國公這時丟了一個印著梅花的小瓷瓶到沐韻芷面前:“為了鎮國公府上下三百多條人命,你回宮以后,把這個給皇上吃了。”還是那樣命令的口氣,一點都沒有要收手的意思。
沐韻芷撿起地上的小瓷瓶:“作為主犯的我,能問下這個里面是什么嗎?鶴頂紅、砒霜,還是其他什么見血封喉的毒藥。”她不是早就已經預感到了嗎,還有什么可傷心的?
鎮國公沒有回答她的話,只是這次干脆背過面去。
“哈哈……”沐韻芷笑了,臉上流著淚:“父親,為什么……為什么到現在您還這么看不清現實?皇上現在只差一個借口而已,沐家早已經是待宰的牲口。”
“既然你知道,那就再幫為父最后一次,”鎮國公沒有轉過身,接著說:“就算是為了你祖母、母親和你的那些兄弟姐妹,你把……”
“哈哈哈……”沐韻芷完全沒了往日的優雅:“可笑……可笑啊……你還知道祖母,為了你的野心,你拉著沐家全族給你陪葬。你不忠不義不孝,祖父在天上看著呢……沐家的先祖在天上看著你呢……嗚嗚……父親……收手吧……咱們還有……嗚嗚……咱們還有路的。”她已經絕望了,在做最后的掙扎。
“已經沒有路了,”鎮國公握緊了背在身后的拳頭:“皇上是不會放過我。”
沐韻芷聞言不再哭了:“皇上不會放過你,所以你要拉著沐家全族給你陪葬,”語氣里沒有一絲的疑惑,幾乎肯定:“父親,我真的很想知道你當年是怎么騙過祖父的?你根本就不配為人子,為人父,為人臣,你更不配做沐家的族長。”
鎮國公一直咬著牙,但始終閉口不答。
“你曾經說沈霖是懦夫,說沈霖愧對沈家先祖,”說到這沐韻芷又笑了,笑得很諷刺:“可是在我看來,沈霖是英雄,是大丈夫,當年沈家的權勢可以說是如日中天,但是在權勢和族人面前,他毫不猶豫地選擇了族人。二十多年過去了,世人誰敢說當年沈霖做得不對。”
沐韻芷看著她父親無動于衷的樣子,大聲地哭了,哭得很肆意,大概哭了有一盞茶的功夫,她打開了握在手里的那個小瓷瓶,從里面倒出所有的藥丸,直接放進了嘴里,咽了下去:“我不想眼睜睜地看著沐家滿門被屠,我只能選擇眼不見為凈,先走一步了,呃……”一句話剛說完,她就感覺嘴角有什么東西流了下來,伸手摸了一把,看了下,一抹鮮紅,笑了,然后就倒在了地上。
過了一會,鎮國公才轉過身看著地上的她:“這是你自己做得選擇,為父無話可說。”說完就走了,徒留下那個像似沉睡了的女子趴伏在地上。
第54章
“皇上, ”路公公不急不慢地進了紫霄庭:“沐德儀服毒自絕了。”那也是個可憐的女子, 不過看情況,她現在死了倒是好事,一了百了, 以后也不會再痛苦了。
景帝聞言,握著朱筆的手微微一頓:“早就該想到會是這樣的結局了, 她這次出來就沒打算活著回去,把她按照婕妤的位份下葬吧,她還算是個知進退的, 沒隨著她那個爹一起胡來。”她跟朱德容都是一樣,生來便已經注定會成為棋子,只不過她比朱德容更決絕,死了也好,對她來說也是一種解脫,希望她下輩子能睜著眼睛投胎。
“諾, ”路公公也很是替她惋惜,世人只看到她出身富貴, 錦衣玉食,可又有幾人知道那些都是要付出代價的:“那朱德容跟蕭嬪呢?”
“一樣,人沒了,朕也不與她們計較, 給些臉面予她們, ”景帝放下手里的朱筆, 勾嘴一笑:“鎮國公跟西寧伯果然是多年的知己, 一樣的野心勃勃,一樣的自私。朕其實有想過如果鎮國公俯首認罪,上交兵權,朕會看在沐家先祖的份上放過沐家那些無辜的族人,可惜他不相信朕,也是,在這世上,像他那樣的人,除了他自己,又豈會相信別人?”
路公公也是覺得鎮國公蠢到家了,西寧伯更是沒腦子:“他既然不識趣,那皇上您就不要再為他可惜了,您給他那么多機會,已經對得起沐家先祖了,至于他不珍惜那就他自己的事兒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