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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妃現在倒是快意不少:“既然今天你點醒了本宮,那本宮就提點你兩句。本宮之前是有想過要錢氏的孩子,只是后來本宮瞧著錢氏上不得臺面還心思毒辣,就有些歇了心思。不過她到底是本宮重華宮的人,本宮作為重華宮主位就算是不愿意,也是要多少護著她些。”
“娘娘做得是極對的,”沈玉珺沒想到德妃會跟她說這些,不過正是因為德妃是重華宮主位,她那日才讓竹云來請她的。
“至于楊氏,”提到楊書嬅,德妃表現出來的輕蔑是一點都不比錢洛惜少:“錢氏是自己蠢,別人也知道她蠢。但是楊氏,那就是一條毒蛇,冷不丁的就會咬人一口,叫人沾著都嫌腥。她自以為她肚子里面的那塊肉有多稀罕,那也不過是她自以為。”
沈玉珺覺得德妃的形容還真是合了楊書嬅,可不就是毒蛇嗎?
“你們是不是都以為本宮一早就盯著她的肚子了?”德妃翻了個白眼,冷哼一聲:“說了你愛信不信,本宮可沒那本事知道她懷孕,是她自己個找上重華宮的。”
沈玉珺還真是有點意外,實在是楊書嬅這前后變得是真的快,原還以為德妃手里握了她的把柄,才叫她那般心不甘情不愿的。
“你以為她看著安分,就真的安分了,”德妃斜視著沈玉珺:“萱若閣里住著的兩主子,可都不是省油的燈。柳氏看著柔柔弱弱的,可是為了位份權勢,竟親手打下……自己的孩子。”
說到這,德妃用力地眨了眨眼睛,后深吸了一口氣:“楊氏為什么會來求本宮,是因為她心思不干凈,別人三言兩語就引得她動了不該有的心思。柳氏剛好拿住了這一點,不過說來楊氏應該要謝謝錢氏。”
沈玉珺終于知道柳慧當初為什么敢那般做了,原來一環扣一環,她早就找好了替罪羊。一石二鳥,即可得了位份,又能廢了楊氏。只是中途殺出個錢洛惜,稍稍打亂了她的計劃。不過現在想來就算沒有錢洛惜,柳慧的計劃也得逞不了,畢竟楊氏只需曝出有孕的事,也就沒人敢怎么樣她了。
“本宮當初的確也動了心思,出手幫楊氏掩了掩,”德妃嗤笑一聲:“不過后來皇上升了楊氏的位份,她就出爾反爾了。其實她要是有膽量親自來重華宮跟本宮言明,那本宮還看得起她,興許還能助她一助。后來的事,想必你也知道。”
沈玉珺笑得有些無奈:“她突然來昭陽宮拜訪嬪妾,嬪妾是個傻的,一開始還以為她只是去連玥閣,順便過來坐坐。沒想到她搬至連玥閣,就見天的來,就算嬪妾再傻,也知道她有打算。只是嬪妾不想配合,她有她的打算沒有錯,但錯在她把主意打到嬪妾身上。”
“那是因為你沒所求罷了,”德妃自嘲地笑了笑:“在楊氏眼里,本宮是想奪她的孩子,是個惡人,可是她似乎忘了當初是她自己親手把孩子奉到本宮面前的,并非本宮強求。她后來的那一番動作,可真是叫本宮有些莫名。說句實話,皇上開口晉了她的位份,本宮就已經打算放棄她了。”
沈玉珺抬眼看向德妃:“娘娘明智!”
“跟聰明人說話,就是這個好,本宮說什么,你都能理解,”德妃端起炕幾上的杯子,朝沈玉珺揚了揚,見她也端起杯子,笑了,笑得很滿意:“以茶代酒。”
沈玉珺聞言,也端著杯子,稍稍送上前去:“以茶代酒,娘娘請。”
二人都抿了一口茶水后,放下杯子。德妃繼續說:“可惜楊氏沒你這般聰慧,不過她懲治柳氏的手段倒是厲害。那柳氏被她折磨得人不人鬼不鬼的,生不如死。”
沈玉珺低下頭,眼睛看著地面:“她心思怎樣,嬪妾大概知道一些,宮里之前的那些留言,多多少少也跟連玥閣有些關系。嬪妾也不想跟她計較,只想她莫要再來招惹嬪妾。”
沈玉珺說這話,德妃是信的,畢竟楊氏還懷著孩子。
“你也不要臟了自己的手,”德妃身子微微前傾,輕聲說:“忍她一時,楊氏日子已經看到頭了。”說完又坐直了身子。
沈玉珺雖說有些驚訝德妃說的話,但還是掩著表情:“多謝娘娘提點。”不過想到皇上,也就沒那么驚訝了。
“跟你說道一通,本宮心里也舒服了。”
“嬪妾也明白了很多,還要多謝娘娘為嬪妾解惑,”沈玉珺起身福禮:“今日時候也不早了,嬪妾也不好再打擾娘娘。”
“你倒是沒打擾本宮,是本宮心里憋得慌,才叫了你過來,”德妃也起身了:“今日就到這里吧,本宮讓婉依送送你。”
“那嬪妾就先告辭了,”沈玉珺又朝德妃福禮:“嬪妾改日再來給娘娘請安。”
德妃笑著微微點點頭:“有些事情,不要太過在意,錢氏已經得到了足夠的補償了。”
沈玉珺聽著有些疑惑,皺著眉頭看向德妃。
德妃見了,罷了,賣她個好吧:“依錢氏進宮以來的一些作為,如果不是皇上有意補償,恐怕她現在應該在冷宮待著。”
沈玉珺一點就通:“多謝娘娘提點。”
沈玉珺離開后,婉依來到殿里:“娘娘,您今日怎么跟熙貴儀說了那么多?”這可不是她家娘娘的性子。
“其實還真不是有什么目的,只是這后宮里,能談得上話的,也就那么一兩個,”德妃低垂著眼睛,看著放在膝上的手:“婉依,你說本宮是不是活得太辛苦了?”
“娘娘,怎么會這么說?你是德妃娘娘……”
德妃笑了,笑得越來越放肆,越來越大聲:“是本宮癡了……哈哈……是本宮心迷了,”德妃笑得眼淚都流了下來,之后又哭了:“嗚嗚……這么多年了,我到底在干什么?”
“娘娘,”婉依跪在德妃邊上,也跟著流淚了,她家娘娘到底要折磨自己到幾時?
“熙貴儀有一句話,點醒了我,”德妃眼淚跟開了閘似的,一直往下流,順著臉頰,滴落到膝上:“我既然已經放棄爭了,那我還顧忌什么呢?該是有怨報怨有仇報仇,自己怎么自在怎么活,那我現在怎么會是這副樣子?呵……”
婉依沒想到自家主子還有想通的一天,不知道要不要感謝熙貴儀:“娘娘,您是該放開心。”
“是啊,我困了自己太久了,久到她們都忘了本宮是個什么樣的人了。”德妃站起身,仰起了頭。雖然她臉上還有淚,但看著卻鮮活了。
婉依看著德妃,她笑了,這才是她主子,就該是這樣的驕傲。
“婉依,你去下面吩咐一聲,”德妃也不擦拭臉上的淚:“本宮不想見到錢氏好過……本宮……要她活得不如一只狗。”德妃可沒忘記之前錢洛惜在添禧樓對她的辱罵。既然現在她也不怕名聲受損了,那她還顧忌什么呢,就先拿她下手吧。
“諾”
沈玉珺回到昭陽宮都已經快申時了,喝了一杯姜茶,就坐到榻上發呆了。
“小主,您今日就不該去重華宮,”竹云有些氣,但現在也只能說說,畢竟去都去了,只希望她家主子以后能長點心眼。
沈玉珺嘆了口氣:“今天錢洛惜告訴我皇后之前賞的烙梅香有問題。我記得當時好像還有一個東西是跟烙梅香一起送過來的,你去找找。”
竹云、竹雨聞言,皆是一愣。
“小主,您是說皇后賞的香料有問題?”竹雨有些驚訝,這皇后不會真這么蠢吧?
“錢洛惜是這樣說,”沈玉珺看向竹雨:“我看她說的不像是假的。今日我告訴她那香是皇后賞的,她當時就差點發瘋。”
“奴婢這就去找,”竹云扯下掛在腰間的鑰匙,就急急轉身走了。
竹雨看著竹云出去了,轉頭看向自家主子:“小主是怕那小熏爐也有問題?”
沈玉珺深深嘆了一口氣后,微微點了點頭:“還是小心些好。”
昭陽宮里的事情暫且不說。乾元殿,景帝那終是等來了翠微宮的常嬤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