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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也莫要再嘆氣了,”馮嫣然適時地開了口:“錢洛惜有今天,也是她咎由自取。年前皇上禁了她的足,她就應該安安分分待在宮里養胎,可她愣是瞧不見皇上的用心,自己個鬧著出來了。”
“是啊,皇上禁她足,何嘗不是一種保護,可惜了,”沈玉珺有時候也會想錢洛惜是怎么想的,明明以前看著挺有心機的,怎么現在就像變了一個人?
馮嫣然自嘲地笑了聲:“我原以為我見了她出事會高興,會有大仇得報的感覺,可是我現在竟一點也高興不起來。我跟她十多年的姐妹情份,沒想到竟叫她今日到了那般地步還不忘……還不忘攀扯我。在她心里恐怕不除掉我不痛快吧。”
沈玉珺今日也是見識到錢洛惜的狠了,她自己有沒有命還不知,但就那樣,她還是抓住一切可能想要置她于死地:“今日你也是受了我的牽連,如果不是你剛好來添禧樓,就沒后面那些事了。”
“姐姐真的這樣認為嗎?”馮嫣然看錢洛惜今日癲狂的樣子,就知道她只是騰不開手來料理她,他日等她緩過神來了,還不是一樣不會放過她。
“你也不要多想,”沈玉珺怕馮嫣然又被驚到:“天色也不早了,我讓竹云送你回去早點休息。”
“也好,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我現在也不想再費心思想那么多了,那你也早點休息。”馮嫣然其實今日并沒有被嚇到,看到錢洛惜的下場,倒叫她寬心不少。人貴在有自知之明,錢洛惜她太自以為是了。
乾元殿里,景帝聽完小路子的回話,坐在龍椅上沉默了許久,才開口:“這次大封,三品以下有過孩子的都晉兩個位份,其他的就晉一個吧。這也算是朕給她最后的補償了。另外熙德容晉位正四品貴儀,保留封號。三品以上,葉婕妤晉位從二品修儀,其他人就賞些東西就行了。”
“諾,”小路子想著錢洛惜,要不是因為烙梅香,想必皇上不貶了她就算客氣了。但愿她經了那些事之后,腦子能清醒點,不然遲早還是要遭殃的。
“還有讓楊良媛搬去連玥閣,”景帝想到今天重華宮的那些事情,只覺得是應該要稍微提醒下德妃了,給她協理六宮之權不是讓她好方便自己行事的。連自己宮里都管不好還理什么六宮。
“諾”路公公就知道皇上要警告德妃,這皇上還年紀輕輕呢,就那么急著給她自己鋪后路了。服侍皇上這么多年,德妃竟還不知道皇上最討厭什么,自作聰明,到最后不要變成作繭自縛就好。
今年因為北征大軍出征在即,為了節省開支,宮里元宵節也并未大辦,再加上皇上去了西山軍營勞軍。所以皇后也就只招了宮里的妃嬪在景仁宮用了晚膳算是走個過場。
元宵過后,沈玉珺就徹底忙開了,從添禧樓搬去了昭陽宮的東側殿。
昭陽宮已經許久未住人了,雖然內務府之前整修過,但還是有些陰濕。沈玉珺昨天就吩咐竹雨竹云過來這把火爐都給燒起來除濕。今日搬過來的時候,倒是干燥了不少,竹雨還點了檀香,沈玉珺覺著還不錯。
“小主,這昭陽宮可真氣派,”秋菊忙好了手頭的事,就宮里宮外的轉了一圈:“奴婢在這宮里也有幾年了,以前都是聽人說到,沒想到有一日會住到這里面,可真跟做夢似的。”
“是啊,終于搬過來了,”竹雨端了碗牛乳過來:“小主趁熱喝吧。”
“竹云呢?”沈玉珺接過牛乳問道:“怎么一早上都沒見著她?”
“竹云在庫房那里,”竹雨笑道:“那邊不整理好,估計她在哪都不安生。”
沈玉珺聞言也笑了,竹云雖說性子偶爾會跳脫一下,但人是精細得很,這也是她當初把銀錢跟庫房交給她管的原因。說句不好聽的話,庫房里就是莫名少了只螞蟻她都能知道。前幾日,竹云私底下跟她說有人進過庫房,她這樣說沈玉珺倒沒懷疑。想到皇上從添禧樓拿走的那個小罐子,沈玉珺就決定不要再拖了,等不得昭陽宮濕氣干就搬過來了。
沈玉珺想到竹云的性子,估計她要盯著庫房好一段時間了,就忍不住笑了:“由著她吧。”
“小主,楊婉儀來了,”小鄧子跑進來回報到。
沈玉珺聞言:“快請進來,”楊書嬅怎么來了?她跟她可沒什么來往。不過想是這么想,沈玉珺還是掛起了笑容,站起了身。
身披桃紅色宮裝的楊書嬅主仆在小鄧子的帶領下進了屋里。進屋之后,她也不拖沓,直接上前兩步行禮:“熙德容吉祥!”
“楊婉儀不必多禮,”沈玉珺上前去扶她起身,畢竟是有了身孕的人,在她宮里只要是知禮的,沈玉珺都會照顧一些。
“多謝熙德容體恤,”楊書嬅微微就著沈玉珺的手起了身:“今日貿然來打擾,不知道有沒有擾了您。”
“哪有的事兒,我正無趣呢,看著她們收拾東西。你來了正好,咱們也可以一起說說話。”沈玉珺攙扶著她來到榻上坐下,后吩咐竹雨:“拿兩個軟枕過來,給楊婉儀靠著,坐著也舒服些。”
“熙德容不必如此客氣,我這樣坐著就好,”楊書嬅笑著阻擾到:“您這樣倒叫我日后不敢再來了,就這樣吧。”
“那好吧,”沈玉珺笑了笑,也坐回到榻上:“你懷著身孕,這茶吃不得,我讓她們給你上杯牛乳可好。”
這次楊書嬅倒是沒有客氣:“謝謝熙德容!”
“這段時日忙,你有了身孕,我也沒過去瞧瞧,現在倒好竟叫你過來瞧我了,我的錯。”沈玉珺雖不知楊書嬅怎么突然跟她熱絡起來,但場面話還是要說的。
楊書嬅依然笑著,臉上絲毫不見不快:“這段時日又是過節,姐姐又是要搬宮,估計忙得恨不能分身兩人,我怎會不知呢?”
“說來搬宮,你那邊收拾妥當沒有?”
楊書嬅因為有孕,再住在萱若閣就有些不便了,畢竟那里還有一位失了孩子的柳婉儀,未免沖撞,皇上前兩日叫人收拾了連玥閣出來,讓楊書嬅搬過去。
“我東西少,收拾得已經差不多了,今日就是打算來姐姐宮里坐坐,再去連玥閣看看。”楊書嬅看著還是淡淡的樣子,不見多余的歡喜:“說來連玥閣就在昭陽宮的西邊,離得倒是很近。日后恐怕要擾到姐姐了。”
沈玉珺是知道連玥閣的,就離她宮里不到一盞茶的腳程,那也是個好地方:“我倒是不怕的,你有事盡管差人過來知會一聲。”她這樣說倒不是給自己找麻煩,楊書嬅這人平時不聲不響的,處事想來也是謹小慎微的。再說她現在懷著身孕,盯著她肚子的人可多著呢,可輪不到她為她操心。
“那我在這里就先厚著臉皮多謝姐姐了,”楊書嬅聽了沈玉珺的話,倒是多了幾分歡喜。
二人倒是聊了好一會,直到竹云進來稟說:“小主,路公公來給您送賞了。”
“知道了,我這就來。”
楊書嬅聞言也起身了:“姐姐今日剛剛搬宮,想來事情也多得很,我已經貿然叨擾姐姐好些時候了,這會子也該去連玥閣看看了。”
“也好,你日后搬去連玥閣,咱們離得也近,走動就更方便了,有時間我就過去你那里走走,到時妹妹不要膩了我就是。”沈玉珺也跟著站起身。
“姐姐說哪的話,到時我必是要掃榻相迎的。”
沈玉珺送走了楊書嬅才去接了賞。坐在榻上,她想著今日楊書嬅的種種,有些摸不著路數,她這是想要干什么?
“小主,今天楊婉儀怎么來咱們宮里了?”秋菊有些疑惑,現在她們宮里是招人眼,但那個楊婉儀平時就是個安靜的,也沒聽說她跟誰多有走動啊。
“不清楚。”
秋菊想了想還是多了句嘴:“小主還是不要跟楊婉儀來往過密,畢竟她是懷有龍嗣的人。像錢良娣那樣的事,可不能再來第二次了。”
“我知道,雖然今天我也多有試探,但也沒探出個什么來。不過有一點倒是挺明顯的,她想跟我宮里交好,”沈玉珺就怕這些莫名其妙找上門的牽扯:“現在也沒其他法子,靜觀其變吧。”
“也只能這樣了,”秋菊有時候會想她們宮里都是安分守己關起門來過自己日子的,怎么就會有那么多莫名其妙的麻煩找上門,防都防不過來?
沈玉珺主仆在昭陽宮里猜測著,那邊萱若閣的安凝軒里,楊書嬅也在跟貼身大宮女說著話。
“她這兩日情況怎么樣了?”楊書嬅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