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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終于想起我來了,”馮嫣然以前也算是個張揚的人物,但經(jīng)了這半年多的宮廷生活,早就被抹平了銳氣。這一屆的新人,就還剩她沒有侍寢,她以為她這一生也就這么回事兒了。沒想到啊,皇上終還是給了她一絲希望。
席蕓是眼見著自家小主成長到現(xiàn)在這般知事的,到底是吃了苦頭:“小主可不能流眼淚,咱們還要沐浴焚香,時間不多了?!?
“焚香?”馮嫣然聞言,不知怎么的腦子里就冒出了沈玉珺的樣子,干干凈凈的,沒有一點膩味的樣子:“你說皇上喜歡熙德容嗎?”
席蕓一向精明,一點就通,想到熙德容也就知道她家小主是什么意思了:“那咱們不焚香,進宮的時候,咱們還帶了些玫瑰花汁,那東西味道沒有香露來得濃烈,但勝在清清淡淡的,想必皇上會喜歡的?!?
“那就用那個吧?!瘪T嫣然完全沒有羞澀的樣子。也是,都快活不下去了,還在乎什么呢?破釜沉舟而已,不是死就是活著,她不要茍且偷生,她要有尊嚴地活著。至少不要讓那個賤人看輕了去。
第32章
“啪”
重華宮側(cè)殿, 錢洛惜剛剛聽聞皇上點了馮嫣然侍寢,就砸了手中的茶盞:“你說什么,皇上點了那個女人侍寢?”
吉祥知道主子要動怒, 但還是不敢有所隱瞞:“是?!?
“閉嘴……”錢洛惜撫著頭, 皇上這是什么意思, 這是在打她的臉嗎?錢洛惜原還想著等她地位穩(wěn)固了, 再來收拾馮嫣然那個禍端,沒想到皇上竟然會點了她侍寢,那就不好辦了。
正殿里, 錢德妃坐在榻上倚著軟枕, 拿著本史記在看,大宮女婉依端著膳食進來了:“娘娘, 偏殿里又開始鬧騰了,茶碗器具估計又要換一批了。”
“是應(yīng)該要鬧了, 這馮貴人侍寢,明眼人都知道皇上這是在給咱們重華宮上眼藥,可是就是有人活不明白?!钡洛矝]想到皇上下手的這么快,連一點臉面都不給她重華宮。
“奴婢說句越距的話, 您昨晚不應(yīng)該派人去請皇上?!陛诣τ行┛床欢夷锬? 但還是把自己的擔憂給說出來了。
“本宮知道, 但本宮就是忍不住想要試探下,皇上到底對那沈氏是個什么心思?現(xiàn)在本宮倒是有些知道了, 不過也惹得皇上不痛快了?!钡洛恢弊哉J是最懂皇上的女人, 不過那是在昨晚之前, 現(xiàn)在就沒那么多確定了。畢竟當今圣上心思敏捷多疑,不似凡人。
“熙德容雖說現(xiàn)在得意些,但到底位份低,娘娘何必為了她,犯了皇上的忌諱呢?”婉依想到娘娘這么些年的隱忍,就覺得娘娘昨晚有些沖動了。
“位份低?那還不是皇上一句話的事兒??尚愬莻€女人還在打熙德容肚子的主意,真是愚蠢!”
“娘娘的意思是熙德容會……”婉依手指向天。
“到底熙德容出自沈家,大概這宮里也沒有幾個人還記得曾經(jīng)的沈家是個什么樣的人家。齊陽侯府,那是圣祖親封的,世襲罔替,非謀逆不可奪。雖說當年先帝生了大怒,一氣之下奪了沈家爵位。金口玉言,先帝是個要臉面的,不過應(yīng)該也留了一手。沈氏為什么進宮就能獲封良媛,鎮(zhèn)國公府的嫡女也才得了個姬位,這一切還不夠清楚嗎?”
“娘娘是說,沈家會起復(fù)?”菀瑕有些驚到了,那這意思是熙德容遲早會位列妃位。
“起復(fù)?只怕還不止啊。咱們這位皇上恐怕是一直盯著齊陽侯府呢?沈霖人雖已經(jīng)廢了,但本事可不會就那么沒了。更何況沈家男兒善戰(zhàn)……”德妃說到這,就想到沈玉珺的封號,不禁心中一抽,不由捏緊手里的史記。‘熙’,圣祖的繼后——文淵皇后,在沒承繼后位之前,可不就是“曦貴妃”嗎?雖說不同字,但同義!
“那咱們該拿錢良娣怎么辦?奴婢眼瞧著那位的脾氣是越來越大了,”婉依見自家主子有些出神,終還是出言轉(zhuǎn)換了話題。
“由著她吧,原還以為是個能用的,現(xiàn)在看來,她是忘了之前的不得意了,還真以為懷了龍嗣就能一朝飛上枝頭變鳳凰了?到底是本宮高看她了?!钡洛胫X洛惜的做作樣,就倒盡了胃口,要不是看在她肚子里孩子的份上,她會顧念她,真是做夢!
“娘娘,您說皇上明兒會給馮貴人什么位份?”菀瑕勾著嘴角問道。
“你說呢?”德妃有些意味深長地笑著。
次日一早沈玉珺像往常一樣,早早的就去了景仁宮給皇后請安。等她到景仁宮的時候,沒想到馮嫣然已經(jīng)到了。
沈玉珺也有些日子沒見馮嫣然了,今日一見她變化還真是不小。人沒了以前的那股子傲氣,看著倒是順眼多了。
馮嫣然早早就侯在景仁宮了,雖說她昨日承了寵,但想到曾經(jīng)沈玉珺的態(tài)度,也就學(xué)了來,恭恭敬敬沒有絲毫怠慢。說來馮嫣然是有些佩服沈玉珺的,得寵但卻從不恃寵而驕,規(guī)規(guī)矩矩的,也不惹事兒。要不是沈玉珺入了皇上的眼,她在這宮里還真是透明得很!
沈玉珺剛進入景仁宮。馮嫣然就上前來很是知禮的給沈玉珺請安:“熙德容吉祥!”
“馮貴人不必多禮,”沈玉珺從來不是個情緒外露的人,但今兒看到馮嫣然還是有些驚訝,后又覺得是該如此。宮里最是會磨練人了,現(xiàn)在的馮嫣然,沈玉珺表示看著還不錯,至少是明白些事理了。
“坐吧,”沈玉珺也不欲多言,就直接來到自己的位置坐下,安安靜靜的,沒有過多的舉動。
皇后還是像往常一樣辰時到,接受了馮貴人的叩拜,喝了馮貴人奉的茶。也就預(yù)示著這一屆的新人全部都上場了。倒是有那么一兩位拿眼瞧了沈玉珺幾次,見她不動如山,依舊淡定自如,也就不再注意她了。
沈玉珺是個明白人,知道她們在看什么。她們這一屆的新人,除了隨太后去了慈恩寺的葉貴嬪,就數(shù)她位份最高了,還有封號。她們想看熱鬧,她知道,不過她怕是要讓她們失望了。
沈玉珺請完安,也不多留,就一如以往的直接回了添禧樓,剛用完早膳,小鄧子就回了話,馮貴人晉位良媛。
沈玉珺聞言,有些發(fā)笑?;噬线@是老毛病又犯了,昨兒才晉了錢洛惜為良娣,今兒就晉了馮嫣然為良媛。這是想她們倆勢均力敵,好牽制嗎?未免也太光明正大了。
“好了,這些都不關(guān)咱們的事兒。這臘八還有兩天就要到了,我們其他的就算了,竹云你給底下人發(fā)些銀子,他們自己個想買些什么就自己做主吧,我也省事兒了。”沈玉珺想著進宮以來,他們侍奉得還算盡心,她也不是個小氣的,一年到頭了,給些賞是應(yīng)該的。
底下的人知道主子要發(fā)賞,自是開心的,紛紛表示要給沈玉珺磕頭。沈玉珺倒是被他們鬧得有些發(fā)笑了,歡歡喜喜的多好!
今年的臘八宮宴,還是像往年一樣,設(shè)在羲和殿。沈玉珺每每參加這種宮宴都會事先在自己宮里用些。今兒也不例外,秋菊前些日子就備好了熬制臘八粥的材料,昨晚就開始熬了,現(xiàn)在吃,入口即化剛剛好。
沈玉珺到羲和殿的時候,時間還早,找到自己的位置就落座了。今天的臘八宮宴不似上次的中秋家宴。臘八宮宴除了宮里的嬪妃都要參加,還要宴請四品以上的大臣及其家眷?;噬显隰撕偷钫钛缯埓蟪迹屎笤隰撕偷顤|側(cè)殿宴請女眷。
大概兩盞茶的功夫,錢洛惜挺著個肚子才來。她到的時候,就連陸昭儀都已經(jīng)入座了。滿殿的人看著她那手撐腰的架勢,勢必要把還沒顯懷的肚子給撐出個弧度來,只覺是個笑話。這滿打滿算,錢洛惜的肚子才兩個月,就不知道她作的是哪門子的妖?
申時末,宮妃及朝臣家眷就基本已經(jīng)到齊了。沈玉珺依舊像以往一樣,坐在那里也不東張西望的,安安靜靜地等著皇后駕臨。
“小主,奴婢好像看到夫人了,”竹雨低下身子,附到沈玉珺耳邊說到。
“什么?”沈玉珺以為自己聽錯了,她娘怎么會在這,她爹不是才正五品嗎?
“奴婢不會看錯的,是夫人,夫人還朝奴婢笑了,就在下面靠近殿門的位置,還有大奶奶也在?!敝裼暧行┡d奮,她是自小被沈家收養(yǎng)的,懂事時就在沈玉珺身邊服侍,對沈家的感情那真是沒得說,在她心里,沈家就是她的家。
沈玉珺聞言也不再低著頭了,狀似無意地抬起頭,掃視對面,頭稍稍扭動,就看到坐在靠近末位的戚氏,真的是她娘。沈玉珺內(nèi)心很是激動,她離家大半年了,原以為要等到過完年才能再見到家人,沒想到今天倒是有意外的驚喜,看來她爹升官了。
戚氏早早就來了,也早就看到自己的女兒了,發(fā)現(xiàn)她瘦了。戚氏有心想要上去見見沈玉珺,但到底還是忍住了。這是皇宮,她的女兒是宮妃,她不能給女兒惹麻煩。梁氏今天也有幸跟著婆母來了宮里參加宮宴。
自從沈玉珺進了宮,沈家發(fā)生了很多事。先是沈哲臣被提拔進了禁軍,后沈哲瑋又進了大理寺。雖說二人官職低微,但都有些實權(quán),是上佳的差事。前些日子,葉家出事,戶部大動,沈大老爺也被擢升為戶部左侍郎,才有了今日婆媳二人的宮宴之行。
梁氏坐在戚氏身邊小心伺候著,就怕自家婆婆見著熙德容主子太過激動,不過婆婆一向懂得大局。現(xiàn)在沈家才剛剛有了起色,一家子人行事更是謹慎。外面都在傳沈家嫡女在宮里深受皇寵,才有了沈氏一族的稍許冒頭。。
梁氏每每聽聞這類傳言,都很是不削。就算是這樣,那也是她家小姑子的本事,那起子人純粹是吃不到葡萄還說葡萄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