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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怪呢,難怪那一箭射在右邊胸口,原來并不想要他的命,要留著他威脅顧晏生。
何鈺想笑,奈何傷口就像蔓延到嘴角似的,叫他扯不動,“這是天意啊,我都這樣了,你還是殺不了我。”
二皇子登時又被刺激,何鈺今天就像吃了炸藥似的,將這輩子用來羞辱人的話都說了出來,道他無能,傻逼,除非海枯石爛天塌下來,否則絕對殺不了他。
是嗎?
真是這樣嗎?
真有人命這么硬?
他不信!
不知何時起,何鈺掉在地上的劍被人撿了起來,二皇子握在手里,緩慢朝他走來。
“我倒要看看,你的命有多硬。”
那劍驀地舉起,何鈺先發(fā)制人,抓起一把沙子朝他撒去,二皇子本能捂住眼睛,何鈺也趁機撐起身子,幾步跑去崖邊。
他笑的開心,“是我自己跳的,跟你沒關(guān)系。”
他確實是自己跳的,因為不想落在二皇子和蕭瑯手里,落到他倆手里,便是羊入虎口,砧板上的肉,任人宰割,女兒身的身份也瞞不住,叫顧晏生為難,也給顧晏生添麻煩。
何鈺始終記得,他是顧晏生的合作者,同伴,不是拖累,真落在二皇子和蕭瑯手里,用來威脅顧晏生,叫他報不了仇,登不上皇位,何鈺寧愿死。
那箭穿透他的胸膛,本就是九死一生,只是……
只是有些不甘心而已,沒能親眼瞧見顧箏死,也沒能親眼瞧見顧晏生登上皇位,威風(fēng)八面的模樣。
真是可惜啊。
不能跟他繼續(xù)廝守終生,焦和孟,要離開一個了。
不知是不是失血過多,何鈺神色迷茫,腳步混亂,似是亂踩一般,又站到了那塊晃動的石頭上,偶爾動作大了,那塊石頭便會輕微搖晃,仿佛要掉下去一樣,搖搖欲墜。
何鈺也被那石頭晃暈了腦袋,越發(fā)不知人在何處,要做什么?只本能一樣,挪動腳步,原離眾人,朝后退。
“何鈺!”又有人喊他,“別沖動,快回來!”
何鈺茫然抬頭,遠(yuǎn)遠(yuǎn)瞧見奔來的人影,頓覺失望,搖搖頭,又重新低回腦袋。
不是他,不是他想見的人,是周浩然,為什么不是顧晏生?
連最后一面都見不上了嗎?
許是作孽太多,連老天爺也不愿成全他了。
何鈺胸口疼的厲害,疼到他對外界感知脆弱,疼的腳下踩空,完全不知情,只曉得風(fēng)越來越大,越來越大……
第280章 不是冷血
一切都發(fā)生的太快,快到阻止不了,周浩然腦子一熱,幾步上前,從側(cè)面沖了出來,一拳擊中蕭瑯。
“老子看錯你了!”
他來找何鈺時恰好碰到了孤身一人的蕭瑯,蕭瑯向他訴苦,說十五萬大軍被顧晏生一舉剿滅,虎符也交了,顧晏生還想讓他將二皇子召回,誰料二皇子不聽他的,沒辦法,他只好親自上山。
他已明確表示,上山是怕二皇子做出什么傻事,特意將他帶回,不會傷何鈺一根毫毛,也是為了救二皇子。
顧晏生現(xiàn)在一手遮天,何鈺又與他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關(guān)系,二皇子如果殺了何鈺,顧晏生說不定會殺了二皇子。
怎么說都是外甥,從小看著他長大,不能眼睜睜看著他死。
所以他違背顧晏生的命令,獨自一人跑了出來,就是為了救二皇子,也是為了救何鈺。
說的十分真誠,加上原來一起打仗,接觸過不少回,知道他的為人,算是十分負(fù)責(zé)的人。
不能說是好人,也不能說是壞人,處在中間,原來還救過他一回,倆人在京城打仗時關(guān)系不錯,周浩然心里是崇拜他的。
就像學(xué)生崇拜夫子一樣,蕭瑯在打仗方面經(jīng)驗豐富,也不吝嗇,只要你想學(xué),他都愿意教,周浩然對他抱有很大的好感。
按照他的說法,他現(xiàn)在孤身一人,也翻不出什么風(fēng)浪來,便帶他一起過來,順利找到何鈺,卻也害了他。
“如果我不出手,我外甥就會死,何鈺會殺了他,我沒辦法啊。”蕭瑯吐出一口鮮血,“何鈺是叛徒,他參與造反,挾持皇上,我不可能為了他放棄我外甥。”
周浩然的第二拳舉起來,遲遲沒落下來。
捫心自問,蕭瑯做的確實不地道,可他也沒說錯,何鈺現(xiàn)在確實是罪臣,參與造反,挾持皇上,條條罪證都夠他死一百回,假如顧晏生真的因為這個而殺了蕭瑯和二皇子,那他以后即便當(dāng)了皇上,也會受千夫所指。
況且蕭將軍的本意是好的,怕外甥傷了何鈺,特意上山阻止他,理由也比較可憐,覺得二皇子殺了何鈺,顧晏生會殺了二皇子,所以才要千方百計阻止,結(jié)果一來就看到何鈺要殺外甥,不得已出手。
“浩然,咱們一起打仗多少年了,我的為人你還不了解,如果不是逼不得已,我會這么做嗎?”蕭瑯坐起身,“他太子欺人太甚,剿滅我十五萬大軍,十五萬啊,沒死在戰(zhàn)場上,結(jié)果死在內(nèi)斗上,你說可不可悲?”
“虎符交了,人也努力召回了,為了剩下的兄弟我什么都可以忍,可你看看結(jié)果,他太子包庇的人險些殺了我外甥,我還要繼續(xù)忍下去嗎?”
蕭瑯看向遠(yuǎn)方,“如果我所料不錯,待會兒太子找來,一定不會放過我和外甥。”
“你總說他好,鐵面無私,公平公正,如此包庇一個罪犯,為了罪犯要殺自己的兄弟和大尚將軍,真的算鐵面無私,公平公正嗎?”
“你真的確定,他值得追隨?”
蕭瑯的話每一字每一句都如同敲鼓,咚咚的響在他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