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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什么?”
“沒什么。”他強忍著笑意,把顧晏生拉了起來。
“擦點藥吧。”把人打成這樣,怪不好意思的。
何鈺從身上摸出一瓶藥,丟給顧晏生,顧晏生傷在臉上,自己看不到,先前挨的那一劍也在背后,上藥不方便。
那藥被他拿在手里,也不用,青著臉坐在院里的小板凳上。
何鈺一把搶了過來,“還是我來吧。”
他把顧晏生按在板凳上,拉下衣物,露出大片白皙的肌膚,蝴蝶骨的位置多了一道血痕,很淺,也不長,不過肯定很疼。
何鈺突然覺得自己有點過份,他記得小時候父親讓他咬破手指頭按手印,那傷疼了好幾天 ,顧晏生這個最少十天半月好不了。
“疼就喊出來。”藥是粉末,倒在傷口上可以很快結疤,滋養身體,讓破口的地方好的更快。
何鈺灑的急,很多粉末掉進顧晏生的衣物里,他往下拉了拉,又用袖子把多余的擦掉,湊的近,一眼瞧見細膩的皮膚上大大小小的傷痕。
半藏在衣物里,往下拉還有很多。
“怎么弄的?”何鈺摸著其中一道問。
他指尖微涼,凍得顧晏生一個激靈。
“母妃發瘋時打的。”
有用枝條抽的,也有用燒過的棍子燙的,他母妃發病時千方百計想弄死他。
何鈺倒抽一口涼氣,“她怎么忍心?”
這真的是親生的?
下手也太狠了。
他也有母親,且疼他愛他,恨不得把天底下所有好東西都捧給他。
父親從外地給她帶的玉鐲翡翠,亦或者是什么上好的綾羅綢緞,就算何鈺戴不了,也用不上,母親還是會給他留著。
他小時候練功受罰,曬的頭暈眼花,自己還沒怎么樣,他娘先受不了,求著他爹讓他停下,他爹不肯,便干脆打著傘跟他一起曬著。
母親身體不好,禁不住折騰,何鈺心疼她,往后便很少頂撞他爹,即使受罰,也是關起門來挨罰,免得被娘親發現。
不過娘親聰明,還是被她檢查了出來,嘮叨半天,一次兩次還好,次數多了偶爾何鈺會煩她,現在他才知道自己多幸運。
原來并不是全天下的母親都會一心一意對自己的兒女,也有例外。
“肯定很疼吧?”這已經不單單是身體方面的傷害,還有心理上的吧?
難怪總感覺顧晏生某些方面不太對勁,比如第一次見面的時候,他在水底下掙扎,顧晏生面上居然絲毫不變,老成的有點不像這個年齡的人。
以前他以為是殺人殺多了,現在才發現不是,是經歷的太多,已經麻木,無論什么都無法動搖他,真正的心如止水。
“習慣了就不疼了。”
這事還能習慣?
何鈺無法理解,“恨吧?”
顧晏生搖搖頭,“不恨。”
他母妃并不是一直那么壞,偶爾病好了,就像平常人一樣,會給他納鞋。看衣服破了,給他縫好,還喜歡把下巴擱在他腦袋上,給他講故事,陪他下棋。
所以不恨。
何鈺冷笑,“也就是你,要我早就弄死了。”
就算是親娘,也不能這樣,這是虐待。
顧晏生搖搖頭,“你不懂,母妃于我而言,就像一盞燈。”
即便十天里面有九天是壞的,但是為了那一天,他可以忍受另外九天。
人有時候真的很奇怪,有了覺得煩,沒有才知道珍惜。
顧晏生沒有,所以很珍惜,那一天會讓他覺得,吃了九天的苦都是對的。
何鈺想起第一次來景南宮時床上的尸體,這廝當真變態,母妃都死了不知道多久了,還將她放在床上,自己蓋臟被子,把好的留給母妃。
不知道該說他懂得感恩呢,還是純粹的心理陰暗,反正這毛病要改。
“我看你就是缺愛。”何鈺覺得他沒別的毛病,就是單純缺愛。
這也是他的弱點,只要把握的好,說不定可以拿捏他。
何鈺彎下腰,幫顧晏生把藥上好,衣服攏回原樣,又看他穿的單薄,索性脫下外套,蓋在他身上。
他來時風正大,元寶給他準備了狐裘和暖爐,何鈺嫌礙事,一個沒帶,不過穿的還是很暖和的。
那外套里面縫了一層毛,擋風又暖和。
顧晏生感覺到了,回頭看他,那雙古井一般深不見底的眼睛里是不解和疑惑。
何鈺站起來,“穿得太厚,活動不開,你先幫我穿著,別拖了地,弄臟了要你賠。”
說實話,脫外套給姑娘這事何鈺沒少干,這還是第一次脫衣服給少年,過不去心中那道關,別扭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