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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安月萍走了沒有,她既然來了這里,又已經知道所有事情,她肯定會猜到任佳佳也會在這里,若是真是那樣的話怎么辦?眸色微微下沉,掠過一絲陰鷙。
她最好能聽他地警告,這樣對大家都好。
他看著任佳佳溫靜的側臉,暗忖著,若是此時和她坦白,她會不會……
他左右為難。
“安東尼,過來吃飯了。”任佳佳喊著,她的嗓子還有些不適,聲音還沒恢復原來的清亮,聽著她的聲音,他心頭定了定。
“怎么了,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
“沒事,我在想風雪又下大了。”左右輕笑道。
任佳佳看著窗外的飄雪,不太在乎地聳聳肩膀,皮爾太太曾說過能一直下到圣誕節就好了,她前幾日想著快點下山,現在卻一點也不著急了。
“你想離開了嗎?”
左右搖頭,微笑問,“你呢?”
“我無所謂,暫時又沒事情可做,當是休假,多住一些日子沒事。”任佳佳笑道,這樣的日子,任是誰都貪戀的,能讓人心情平靜,寧和,什么恩怨情仇都強行壓在心底,不去想,也不會那么為難自己。
“我也這么想。”左右笑道,為她夾菜。
但他心底隱約明白,這樣的平靜不會太久,他該怎么和她坦白呢。
吃過晚飯,任佳佳蓋著毛毯在沙發上看新聞,左右給她煮一些去熱的湯水,她的嗓子還有些不舒服,新聞最醒目的依然是意大利政aa府內部動蕩的報道。
兩政黨之間的競爭到了白熱化的地步,任佳佳抿唇,跳過這道這則新聞,去看有關于黑暗軍團的新聞。最近的情勢也不算很輕松,雷克動了怒,連挑了黑幫好幾處大型基地,又鬧得沸沸揚揚。她很奇怪,左右都在干什么,為什么一直縱容這樣的情況發生。
想了好一會兒,她才想明白,并不是他不在意黑暗軍團的利益,而是這幾處基地對他來說不痛不癢,又或者說,并沒有造成黑暗軍團核心利益損失。所以他不管,前段日子黑幫步步緊逼,換了別人早就垮了,左右他們幾個表面上看也是損失慘重,可依然風生水起,他們自有渠道維護他們的力量。
一方挑釁,一方卻如此平靜,通常情況下只有一個解釋,左右在養精蓄銳,等待時機,她甩甩頭,黑暗軍團的管理問題她一向少過問,有左右和克瑞斯,如今又有歐陽三兄弟,無需她太過擔心。
這一次關注也不過是因為……
“喝糖水。”左右把糖水給她,尚有些溫熱,任佳佳換了臺,去電影臺看電影,正好最近有幾部法國的片子不錯,“你懂法語嗎?” 左右點頭,任佳佳便沒再換臺。
“小妹啊,我有件事想和你說。”
“嗯,說吧,我在聽。”任佳佳一邊看電影一邊喝糖水,沒看他。
左右深呼吸,定了定心神,這時候說會不會被她一掌拍死,可是自己又能怎么辦……左右為自己的想象囧了一下。
“我有件事騙了你。”左右沉聲道,伸頭一刀,縮頭一刀,總要說的。
“嗯,你騙我也不止一次了。”任佳佳好笑地看他,見他欲言又止,臉色嚴肅,她覺得奇怪,不由得蹙眉,發生什么很嚴重的事情嗎?
“我……”
他被她的眼光看得說不下去,我是左右這句話,怎么也說不出口,左右憋得耳朵都紅了,這句話就是哽在喉嚨間。
“小妹,其實我是……”
任佳佳眼睛晶瑩,直直地看著他,左右心中沉了沉,真是有些不知如何是好,這一步為何如此難以跨越呢。
“安東尼,你很奇怪,到底什么事說不出口?”
“小妹,我要是騙了你,你會原諒我嗎?”
“那要看你騙我什么。”任佳佳道,把糖水喝完。
左右突然握著她的手,緊緊地握著,咬牙,任佳佳笑道,“到底是什么事啊,竟然說不出口,騙我什么了?”
左右心頭沉了沉,看著她含笑的眸,他怎么也說不出口,他知道,他若說出口,她眸中的笑,便不見了。
“小妹,如果山道通了,下了山,你還會和我在一起嗎?”左右輕聲道。
任佳佳怔住,一時不知道該怎么回答他,只覺得他握得她好緊,手都被他握得有些痛了,任佳佳有些避開他的眼光。不敢去看,任佳佳心跳忍不住快了很多。
老實說,她沒想過未來的事情,所以一直避著,沒有問起他的事,有些事情她承受不住,也沒想太多,她自己的未來都不知道在哪兒。
突然發覺,自己很自私。
她一直以為安東尼只是在開玩笑而已,現在的能給別人什么,她并不知道,不該草率答應他什么,她怕了承諾。
“小妹,你沒想過是不是?”左右深深地看著她,不管她曾有什么樣的想法,他都不舍得說半句重話,只是平靜地看著她。任佳佳避開他專注的眼光,輕聲道,“安東尼,我不值得你這樣對我,我這樣的人說不定什么時候就掛了。”
“胡說,不會的。”
“我沒有胡說。”任佳佳道,“也許活不過一年,也有可能隨時會死,誰也不知道,我的生長環境,很抱歉,一開始沒和你說清楚。”自己的哥哥們是黑道傷數一數二的人,自己的侄子更是比他們的父母更勝一籌,就連自己愛的人也是……這樣的環境怎么還可能會允許她做些自己喜歡做的事。
“不,別說抱歉。”左右摟著她的腰,把頭埋藏在她的懷里,悶著的聲音有一線沙啞,“千萬別說抱歉,小妹……對不起,對不起。”
該說抱歉的是他,不是她。
她這么說,他如何自處,又有何顏面面對她。
“安東尼……你在哭嗎?”任佳佳猶豫了下,溫柔地撫摸著他的頭,左右的頭發剪短了,他的發有些粗,很扎人,她緩緩地拍著,心中異常難受。
“沒有。”左右咕噥了句,用力抱緊她。
任佳佳輕笑,沉默著,一時誰也沒說話,方才好好的,氣氛一下子卻變得悲傷起來,讓人受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