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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正身處金雀閣的南堂,他作為閣主,自然是要留下的,而自己不過是一個被屠滿門,只剩三四個手下的落魄教主,前有官兵追捕,后有三宗追殺,有什么資格要求對方拋下金雀閣,冒著生命危險,跟著自己四處奔波拉結他人呢?
這一個月以來,宋均辰一直跟在自己身邊,形影不離,竟給了自己一種生活中必須有他的錯覺,好像是每天該吃的飯,該喝的水一樣,可說到底,還是兩條路上的人。
想到此處,薛策眼神暗了下去,自嘲的笑笑,道:“是我唐突了。”
“是挺唐突的。”易璟聳聳肩,表示贊同,但下一秒就收到了來自宋均辰的瞪眼。
“在下今晚動身,就此別過。”
薛策說完最后一個字,就轉身離開了,宋均辰張嘴想說點什么,但他能說什么呢。
他說再多薛策也是要走的。對方身上背負著元瀧教一百多名弟子的鮮血和憤怒,有如此深仇大恨埋在心里,不能不報。自己口口聲聲說幫他,可如今兩個月過去了,除了殺掉了送上門來的三宗長老,可還做過其他什么實際的事?說什么用奇石讓三宗內斗,內斗又如何,三宗現在仍然好好的,難不成真的會因為一塊刻有夷文的石頭而毀掉一個大宗?江湖上有的時候真的要靠拳頭說話,薛策一個人的拳頭不夠,自然會去找更多的拳頭,而自己只是個半點武功都不會的累贅。
易璟出聲打斷了宋均辰的沉思。
“冰山臉可算是要走了,閣主,你以后就是我一個人的啦。”易璟高興的又要撅著嘴去親宋均辰,但對方突然站起身來,把他從身上甩了下去。
“莫來煩我。”語氣淡淡的扔下這四個字后,宋均辰隨即邁步離開。
易璟收起了笑臉,靜靜地站了一會兒。
正正方方的亭榭里,傳來一聲嘆息。
“你走便走好了,把均辰的心帶走做什么呢。”
薛策已經收拾好了包裹,其實也沒什么東西,兩套衣服,一把劍而已。他想起上次離開宋府的時候,某位閣主傻乎乎的送了自己一大包干糧,說是晉厘特產。
全是芝麻餅。
薛策嘴角微微上揚,又很快垮了下來。
看天色已被晚霞染紅,是時候動身了。
門卻被吱呀一聲推開。
“薛教主,我來給你餞行。”
宋均辰捧來了兩壇酒,進屋后擱在了桌上,自顧自的坐下。
薛策微微一愣,抿了抿唇,把手中的劍擱下,也坐了下來。
宋均辰將酒開了封,遞了一壇給薛策,薛策接過,喝了一口,略微皺眉。
這是一壇烈酒。
他記得宋均辰是不會喝酒的,雖然總和自己出入酒館,但他向來只喝度數極低的米酒,怎么今日……
宋均辰見他疑惑,朗聲一笑道:“江湖兒女,壯行自然得用烈酒,怎么樣,我這酒,不錯吧。”
薛策見一向溫和的他此時竟有種豪放之氣,當下心里也激蕩起來,笑道:“宋閣主有心了,這大概是薛某喝過的,最烈的酒。”
二人互敬對方一下,抬起咕嚕就是一大口。
“薛教主此行,任重道遠,討伐三宗之事,金雀閣定當鼎力相助。”
“多謝宋閣主。”
“說起來,也是金雀閣做的引子,害貴教如此地步,我,宋均辰,在此賠罪了。”
宋均辰說罷,捧起酒壇仰頭就喝,喉結隨著吞咽的聲音上下滾動,像是要一口把整壇喝光一般,遲遲不把酒壇放下。
薛策眼眸一沉,要去攔下他灌酒的手。如此烈的酒,別說他了,饒是喝過這么多年黃白酒的自己,也不敢將之當水一樣喝。
等宋均辰放下酒壇時,壇里的酒果然已經少了一半,他皺著眉頭咽下,臉已經微微發紅。
“這么久以來,我還沒有答謝過薛教主的救命之恩,多虧了薛教主,我才能于大火中幸存,”宋均辰舉了舉手中的酒壇子,向薛策示意,“我敬你。”
又是幾口下肚后,宋均辰繼續說道:“薛教主武功蓋世,乃人中豪杰,能結識薛教主,實屬我三生有幸,這一杯,敬我們二人的相知相識。”
好像是要永別了一般,宋均辰幾乎將所有的肺腑之言都傾倒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