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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那黑影邊緣飛出三個人來,一男一女一道,男的廣袖袍服,女的臻首娥眉,如月宮仙子;道是個老道,道袍后面畫一八卦,手上金鈴搖晃不止。三人正在合力引那僵尸邪皇注意。
潘金金早發覺那僵尸邪皇附近有人,若不是這三人中有兩人都和宮厚關系密切,她斷然不會直接回來。
那兩人是誰?
一是那老道鹿云子,他算是宮厚的死對頭,原因是鹿云子花費好幾百年時間煉制了一味丹,眼見丹成,卻被宮厚把丹給吃了。這事發生在宮厚和她認識前,現在鹿云子正到處找宮厚報仇呢。
二是那絕美女修孔宜萱,孔宜萱現在認不認識宮厚她不知道,但這孔宜萱卻是日后宮厚后宮里頭最聲名顯赫的那幾位之一,甚得宮厚歡心。今日見了孔宜萱,他還想對她動念頭?她看他怎么動!
是以,潘金金算準了宮厚不會自爆身份才徑直回來,果然看見宮厚一怔過后,把伸向她的手給放了下去。
潘金金朗聲道:“東南陰雨已收,那邊陰氣弱些,我等合力把那尸皇引過去。”
潘金金的提議立即得到了三聲回應,她驅使靈舟向東南方向飛去,因她這靈舟防御性能極佳,舟上又有丹朱不時扔些能吸引尸皇的符箓,所以毫不費力配合著那三人漸漸把尸皇引向東南方向,及至天色微明,東方現出一縷陽光來,那僵尸邪皇轟然倒塌,無數僵尸跟著沉入水底。
潘金金落地,三道流光緊跟著落在她面前。
“貧道鹿云子,多虧幾位鼎力相助才沒叫那尸皇禍害眾生,幸會幸會!”鹿云子外貌上看和前世差不多,年過半百,面色黑紅,留須,手持金鈴。
“晚輩歐陽誠,是江寧人士,幸會幸會!”那器宇不凡的男修道。
“江寧歐陽家?奴家孔宜萱,今日能和諸位一同對付這僵尸邪皇,是奴家的榮幸。”孔宜萱云鬢微垂,落落大方道。
孔宜萱這第一面,無論舉止語氣都無可挑剔,一副大家風范。事實上也是,因為孔家曾經出了一位圣人,所以孔家后代都以此為傲,不過那圣人早已駕鶴西去,時至今日,孔家不過剩了個空架子。但這孔宜萱卻處處端著這個架子,不但擺出一副高人一等的模樣,還處處悲天憫人博取名聲,背地里卻誣她偷盜宮厚法寶,她與人私奔的流言多半是她四處散布,實乃一朵黑心白蓮花!
這朵黑心白蓮花跟宮厚正好是絕配,宮厚為什么放著這朵黑心白蓮花不找非要糾纏她?
對哦,倆人都沒錢。
宮厚不必提了,孔家只剩個名頭,哪能跟潘家相提并論?潘金金微微一掃就從孔宜萱質地精良卻有些磨損的鹿皮靴子上看出了拮據。孔家沒錢吧,偏還要維持名頭,而孔宜萱更甚,為了博取名聲,通常做些“舍己為人”事來,她想釣個金龜婿,哪個金龜婿是傻的?也就是宮厚這種偽君子跟她志同道合。
潘金金一念間想了這么多,正要報上名去,忽然發現孔宜萱望著江煜。
嗯?潘金金看見自己衣衫破舊,而江煜錦衣玉帶的,立即明白了過來,怕是孔宜萱把江煜當成了他們三人的頭頭。這個孔宜萱……人品不怎么樣眼光也差。
江煜看見孔宜萱看過來了,什么反應也沒有,上了靈舟他就知道是潘金金了,少主在,當然輪不到他出頭。
鹿云子和歐陽誠等著潘金金自報家門,卻不見她說話,看見孔宜萱把目光投在江煜身上,想當然地以為江煜才是正主,沒想到江煜卻把目光投上了一旁頂著一頭卷毛的瘦小男修身上。
見鹿云子和歐陽誠看過來,潘金金適時道:“晚輩張大壯,幸會幸會!”
孔宜萱臉上閃過一絲尷尬,為了不引人注意,悄悄把臉轉向一邊。
站在她身邊的那位歐陽誠嘴角卻輕輕一動,似乎忍俊不禁。
鹿云子也瞧出丹朱和江煜好像只是張大壯的隨從,不再等下去,道:“現在尸皇雖然解散了,但若再遇到這種天氣它還是會凝聚成形,我等既為修士,理應匡扶正義,鏟除邪惡。我建議大家先回芙蓉鎮,然后想辦法除掉這尸皇……”
“好!道長丹心俠骨,正氣沖天,晚輩好生景仰,愿與道長一起捉那僵尸邪皇!”鹿云子話還沒說完就聽一道洪亮的聲音從遠處傳來。
潘金金定睛一看,臥槽,李小弟來了——
第33章 大壯哥,你跑的好快
這宮厚不怕被鹿云子發現, 抽他筋扒他皮要他還那顆丹嗎?還是孔大美人魅力實在是大, 吸引他不由自主地來了?
潘金金忽然不怎么爽快, 正巧那李小弟已經飛近,他好像怕被鹿云子發現似的落在潘金金這邊,見了面就抱怨道:“大壯哥,你跑的好快, 我都追不上你。”
鹿云子金丹后期;歐陽成雖是金丹初期,但一看就家世不凡;孔宜萱雖是筑基大圓滿,但卻個女修;就連修為最低的潘金金三人剛才也出了力, 所以被打斷的鹿云子一臉不快,掃了一眼筑基中期的李小弟,連半句寒暄也沒有。
倒是歐陽誠笑道:“張道友,你們是一起的?”
誰跟他一起?
潘金金之所以一直沒開口是因為她還沒有琢磨出來宮厚有沒有認出她,他的樣子看起來像是沒有, 但在那水塘上頭時, 她把他給推下去了,他不該有這樣的反應啊?但無論如何, 潘金金也不想讓人知道她和他是一起的, 而且壓根不是一起的。
潘金金剛要否認,不備宮厚一把捉出了她的袖子,速度之快,潘金金猝不及防,甚至臉色都來不及變化。
不知他用的什么步法?潘金金后心發冷。
潘金金都沒變化,其余幾人更沒發現宮厚此舉的異常, 都道是兩人關系親密,自然而然。
“對,我叫張小弟,我跟大壯哥在客棧住一間房。”宮厚露出一口白牙,他的話更證實了眾人的猜想。
潘金金有苦難言,她這邊除了她只有丹朱察覺到了異常,也是因為知道潘金金不喜那張小弟,但張小弟拉了一下潘金金后,就松開了潘金金,看著完全不像有什么惡意。
此時,無論鹿云子、歐陽誠還是孔宜萱看張小弟的眼神全變成了“張大壯的熟人”,人家已經開始討論怎么對付僵尸邪皇,她再解釋跟李小弟不是一路的完全是多此一舉。
“你想干什么?”潘金金略一沉吟,傳音宮厚。她不能被動被宮厚掌控,至少要試探一下他現在是什么情況。
不想她問完過了一會兒,才聽見宮厚幽幽一嘆:“大壯哥,你為什么不救我?”
潘金金雞皮疙瘩快出來了,聽宮厚這語氣,好像真不知道她是潘金金。
“大壯哥,你說。”
潘金金正在沉思時又聽宮厚問了一句,才反應過來她還沒回答宮厚,她怎么回他?萍水相逢,危難關頭,她把他推下去不是很正常的反應嗎?不正常的是他怎么又追上來了?
話雖如此,可這么直白的話不好說。
潘金金愣了一愣,發覺宮厚正盯著她,她真怕她要是不回答他會一直問下去,腦子一沖,脫口而出:“像你這種一天要關在凈房里七八個時辰的,我可交不起你這樣的朋友,以后大路朝天各走各邊。”
宮厚一怔,潘金金對他說“大路朝天各走各邊”……
一開始,他只是覺得奇怪,為什么他在張大壯面前總是無法自控,后來他喝了那杯酒,和前世他陪老丈人潘仁小酌時喝到的味道一模一樣。當時,他就有些發怔。再后來,他跟在街上遇到張大壯時一樣口吐真言,張大壯就更可疑。
最后,僵尸沖進亭子的時候,他第一時間抓住了那只酒壺。酒壺壺身纖細優美,宛若仕女,壺色青朗如天卻薄如紙,以指叩之聲如磐。普通修士不會用這樣華而不實的東西,只有她,素來奢侈講究,他見過用這種瓷器的只有一個人,底兒上還有一個朱紅的“潘”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