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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丫頭……

兩個人深深對望了好久，艾絲突然說話了——仍舊是扁著嘴、可憐巴巴的聲音，仍舊是倔強的堅決不肯落淚的樣子，一切與幾個月之前的萬圣節那天是那么樣的相像……

“學長……今天是我生日。”

【……】

“你應該祝我生日快樂的！”

【……】

湯姆沒有說話，一雙劍眉因為艾絲“嘟著嘴的命令”而微微挑起。

艾絲卻沒有注意到湯姆的反應，反而轉過頭，靜靜的看向遠方……

她不懂湯姆為什么會突然出現在這里，為什么會在這個時候出現在她的面前?？墒?，就是這樣的一個夜晚，身邊能夠有個人陪伴，這對她來說也許真的是一件好事。于是，從來不曾告與任何人的的秘密，也在這一刻，變得突然很想講述出來……

艾絲說：“學長，你相信這個世界上會有人記得嬰兒時代的事情么？”

湯姆沒有回話，可是神情卻在一瞬間變得高深莫測起來……

“今天是我的生日。十二年前的今天，我的父母就是在一家普通的麻瓜醫院里，生下了我。學長，你知道么？我其實一直都知道那天發生的一切……我知道那一天，媽媽剛剛生下我，就急忙催促著爸爸帶我離開。她的聲音是那樣的不舍，卻又帶著義無反顧的決斷。爸爸不走，堅持要與當時根本無力轉移的媽媽共同進退……午夜時分，一群穿著黑衣的瘋狂黑巫師就闖進了醫院，他們手持魔杖，大吵，大笑，大叫……他們無情的殺死了醫院里面其他無辜的麻瓜，到處肆意的破壞……然后，找到了我們?！?

【……】

“我還記得，那時的媽媽一直護著我，耳邊是爸爸拼命隱忍的慘叫聲，巨大的撞擊和骨骼碎裂的聲音時不時的傳入耳朵，然后，一滴淚水不經意的滴落進我的眼里，我突然就可以看清楚一切，親眼看到……我今世的至親是如何慘死在我面前的……學長，我從來都不知道自己居然會有機會親眼見證過何謂‘虐殺’，可是那一夜，在我來到這個世界的第一夜，卻什么都見到了……那種絕望，爸媽的慘叫，鮮血，還有敵人的笑鬧……好可怕……”

【學妹……】眼看著艾絲說著說著，又再度將自己環做了一團，湯姆突然也說不上來此刻心中的感覺。眼前這個人，小小的，全身上下都在微微顫抖著，卻莫名的讓他感覺有些……不舍。

她是在哭么？

“學長?！卑察o了一會兒，艾絲帶著鼻音，慢慢的又把頭抬了起來，她的眼睛更紅了，卻還是沒有哭，只是紅著鼻頭轉過來再度看向湯姆?！敖裉焓俏业纳?。”

【嗯，我知道了?！?

“過了十二點就是我父母的忌日了?！?

【……所以？】

“所以……”艾絲輕輕地用手指蹭蹭鼻頭，硬生生的擠出了個慘兮兮的笑容，對湯姆說道：“學長陪我吃蛋糕好不好？不然過了十二點，就不可以吃了。”

【……好?！?

得到湯姆的贊同，艾絲立刻就故作開心的準備起身去拿蛋糕，可是僵持了太久的雙腿卻在落地的一剎那徹底酥麻起來，眼看著艾絲就要跌倒在地，湯姆趕緊伸手扶住了她，頗有些無奈的說道：【你坐著，我去拿?！?

“哦?！?

湯姆用“飛來咒”叫來了兩個碗碟，將蛋糕切好放到上面，然后端著它們回到艾絲的身邊……哪知艾絲居然一看到蛋糕就笑了：“哈哈，好丑的蛋糕。原來學長也有不擅長的事呢？比如切蛋糕。”

【……】湯姆卻沒有回話，只是默默地將蛋糕遞給艾絲，然后坐回艾絲的身邊，無聲的望著自己手里的蛋糕……

艾絲卻在這個時候突然笑了?！皡龋瑢W長，你知道么？有人說，帶有甜味的食物是可以讓人感受到幸福的。所以啊，人們過生日都會吃生日蛋糕，是因為想讓幸福的感覺一直這樣持續下去。”

【……幸福？】湯姆喃喃的重復了一句，神色冷淡，眼底的迷茫很快變成了一種濃濃的諷刺……

艾絲卻沒有察覺到湯姆的異樣，隨手就挖起一大塊蛋糕，一口放進嘴里。頑皮的奶油將艾絲的整個嘴巴都抹成了白色，可是艾絲卻并不在意，反而大叫道：“哇，好好吃哦，蘭迪的手藝一點都沒有變。”

【……是么？】

“是啊是啊?！卑z認真的點了點頭，很快又笑開了?！皩W長，偷偷告訴你，整座學校里面只有你知道今天是我的生日哦，其他人都不知道?！?

【為什么？】

“因為主動告訴別人自己的生日，感覺就好像是自己在向他人索取生日禮物一樣，好奇怪的！”

【那為什么要告訴我？】湯姆側著頭，注視著眼前這個似乎一下子就快活起來的艾絲，認真的表情仿佛是想在她的臉上看出一些什么，卻又像是只是單純的詢問。

艾絲的笑容越發的燦爛了?！耙驗槲蚁肜锏聽枌W長送我禮物啊?！?

【……什么禮物？】

“要你陪我吃蛋糕嘍。”艾絲說著，伸手抬了抬湯姆手中的蛋糕，笑瞇著眼睛說道：“吶，學長，試試吧，看看世人口中‘幸福的滋味’到底是什么樣的？也許會不錯哦?！?

湯姆一時間有些呆愣。眼前的艾絲，一雙湛藍色的眼睛在月光的照射下正散發著一種前所未有的耀眼光亮，這是湯姆第一次發現“湛藍色的眼眸”也可以如此美麗……湯姆看看艾絲，再低頭看看手中的蛋糕，略微考慮的一下，在艾絲鼓勵的目光下一點點的拿起了叉子，插起一塊小小的蛋糕，送入口中……

香甜的奶油伴隨著松軟的蛋糕一起融入口中，很快就融化了，那種香香的，軟軟的，還有些甜甜的味道是湯姆從來不曾嘗試過的……

“怎么樣？怎么樣？學長，好不好吃？”一旁的艾絲，關切的就仿佛她正在親年目睹什么歷史性的時刻，夸張而又充滿期待的樣子讓湯姆覺得有些好笑。

【很奇怪的味道。有點膩?！繙分锌系恼f出了心中的評價，初次品嘗甜食的感覺讓他有些不太習慣。

艾絲聞言，一下就夸下了臉，哪知湯姆的下一句話卻是：【不過卻并不覺得討厭?！?

仿佛被施過魔法一般，艾絲的表情立刻又恢復了之前的興奮，哦不，是比先前更加興奮了：“真的么？不討厭？真的不討厭？”

【……嗯?！?

“哈哈哈哈，這可真是太好了?！卑z一下就站了起來，腿腳酸麻似乎已經全好了，只見她三兩步的跑到禮盒那里，將整塊蛋糕端來放在兩人的面前，笑嘻嘻的對湯姆說道：“學長，多吃幾塊吧，我的生日一年可就只有這一次哦?！?

【……學妹，我吃過晚餐了?！?

“可是我沒有吃……學長，吃幾塊都沒關系，重點是要慢點吃。就當是陪陪我，可以么？”艾絲可憐兮兮的看向湯姆。說真的，對她而言，“讓她早早的回去寢室，然后一個人獨自等待明天的來臨”真的是一件很恐怖的事情，她寧愿和湯姆坐在這里，冷一點，然后天南海北的胡聊亂侃，也好過獨自面對這個漫長的一夜……

湯姆深深的看了艾絲一眼——僅僅是一眼就已經看穿了艾絲的心中的想法，只是他卻沒有立刻就答應艾絲，反而輕輕地揮揮手，兩個暖暖的毛毯很快出現在兩人的面前，再一揮手，貼有“預防感冒”標簽的藥水瓶也出現在兩人的面前。

【要學長陪你吹風，也得先做好安排吧?！?

湯姆將毛毯遞給艾絲，然后示意艾絲自己喝下一瓶預防感冒的藥劑，自己卻站起身來，拿出魔杖左右揮動了幾下，一個天然的屏障就這樣憑空出現，籠罩在兩人的身側，隔絕了一切外界的涼風。

艾絲幾乎是驚嘆的看著湯姆準備這一切?！巴?，學長考慮的好周到哦。剛剛這是什么魔法？”

【……】

“學長！你居然藏私？不管不管，我要學剛剛那一招，你教教我吧！”

【……以后再說。】

“那……那不然這樣，學長你生日幾號啊？你都已經知道我的生日了，我還不知道你的，這不公平。吶吶，告訴我吧？我會送你生日禮物哦?！?

【……】

“啊，學長你又裝聽不見了，太詐了，不管不管，你今天要是不告訴我，我就不讓你走！！學長~~~”

……

風，輕輕地吹著，即便是五月的夜晚也仍舊寒冷異常?？墒腔舾裎制澨煳乃系囊唤菂s在這一夜變得異常溫暖……吵鬧的男孩女孩，美味的蛋糕，兩小無猜式的對話，都將成為這個夜晚最為美好的一份記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