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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峰急于表明心跡。可若是人都不在眼前,那表給誰看啊?再說,他覺得,阿康對馳騁草原、看萬馬奔騰的場面應該是有興趣的。力挺她做自己喜歡的事,那得用行動證明。于是蕭峰堅定的邀請阿康隨行。
上馬前,蕭峰一如往常,來到阿康身邊,親手將馬韁遞到阿康手中,親自扶她上馬。
這些事原是蕭峰做慣了的。之前阿康一直覺得蕭峰這人是無關風月、不解風情的,也就不覺得這有什么曖昧的。可昨晚蕭峰剛剛表白過,再思及種種細微之處,阿康不由心中一陣悸動。這無言的體貼愛護,一直以來,竟是無處不在,卻被她疏忽了。阿康不禁又想起,南來一路經年,阿康日日離不得參湯苦藥。好不容易尋到投宿之處,他總要為她熬好之后幾天的湯藥。隔日喝到嘴邊的藥汁,從來都是溫的。他總會在把盛藥的杯子遞給她之前,握在手中一會兒。阿康能撿回來的這條命,其實是蕭峰以內力滋養出來的。一時間,阿康說不清為什么,竟有些為他難過。她從未想過讓蕭峰因為她受委屈。可現在想想,她這么輕忽怠慢了他的一番心思,怎么不是委屈他了呢?阿康紅著眼圈覷他,卻又被他將這眼神捉了個正著。阿康慌忙躲閃開他的目光。卻又被的盧哼哼哈哈的挪騰著小碎步,差點給搖晃下來。蕭峰忙伸手扶穩她,扯牢的盧。待看懂阿康臉上的嬌羞、愧色,蕭峰樂了。
一路上,蕭峰照護在阿康左右,凡事親歷親為。其實在來遼地之前,他們本就是如此相處的。只是后來有了婢女服侍,又顧忌人言,這才彼此疏遠了些。如今在一眾侍衛面前,蕭峰和她如此親近,坦坦蕩蕩。其心意,大家多少都明了了幾分。
以前一直稀里糊涂的給人家發“好人卡”的阿康,這回忍不住嬌羞了。
蕭大俠的熱情與殷勤,讓阿康一時有些誠惶誠恐。好在的盧不止“妨主”,還很有眼色。阿康鬧不明白,為什么一向很給面子的小馬哥今天屢屢拆臺。又不想因她一人,拖住隊伍的行進。最后無奈之下,只得摘下帷帽,同蕭峰共乘一騎。
蕭峰見阿康莫名的紅了眼眶,不由心中惴惴,就是猜不到點兒上。
蕭峰想不到這女人瞬息間就能翻騰出那么多念頭。他只想著阿康一個婦道人家,拉扯個孩子,又沒有父兄可以依賴,心慌委屈是難免的。他既有了憐惜之心,便想著一定要對人家好點兒。可問題是,如何對一個女人好,這對于蕭大俠來講,挺糾結的。蕭大俠為人慷慨義氣,但凡認識他的人,捫心自問,大多會說他對人很好。自打從他叫喬峰的時候便是如此。他對兄弟、對朋友,都很好。具體表現在一起喝酒-----這冷不丁一聽有點像酒肉朋友,沒法子,江湖人的感情表達方式有點兒貧乏,這個是最重要的體現形式;指點武功;再有就是兩肋插刀了。可這幾個,不論哪一個,到了阿康這兒都不太合適。蕭峰為難了。想著阿康喜歡什么呢?尋思著綾羅綢緞、胭脂首飾這些,女人應該都愛吧?蕭峰也不懂這些,反正圣上賞賜的總該都不差。蕭峰干脆把庫房鑰匙都給阿康了。不管耶律洪基賞下什么,蕭峰看都不看,一股腦兒的都交給阿康了。可即便庫房里的黃白之物都積得落灰了,也沒見阿康身上多一件首飾。蕭峰以為阿康不愛這些。可是再想阿康有興趣的------唯一的例子李傀儡,還沒法兒參考。阿康和他在一起倒是挺開心,開心的都和遇見阿朱阿紫姐妹兩個沒多大分別了!他們一起聊的都是歌舞趣事。雖然她和李傀儡,沒有像和阿朱在一起那般聊廚藝,不過蕭峰不覺得那是阿康根據其性別進行的區分,那是因為他不會吧?阿康跟阿紫不僅不聊廚藝,連女紅都不聊;她可是和李傀儡還一塊兒商量舞裙怎么改好看呢。所以蕭峰摒棄了李傀儡的套路。雖然牧人的歌謠聽著不錯,可是他蕭峰那是氣出丹田一聲嘯,萬一唱跑了,那得嚇壞多少人啊?
蕭峰苦思之下想起了阿康在大草原上和他說的話。他沒想到阿康那是贊賞他淡泊灑脫自由的心態,他是當真以為阿康喜歡這種縱馬放歌、閑看天高云懶、風吹草低見牛羊的日子。
有了蕭大俠相護,不只是阿康的膽子能放開一些,的盧也終于能夠揚眉吐氣、一逞快意了。還未等阿康為同馬共乘一事再嬌羞幾分呢,的盧已是撒歡兒似的飛奔了出去,將騰奴、樂兒一眾人等,遠遠的拋在了后面。
的盧一陣狂奔,樂得自在。這好馬本就是不能拘著的,時不時的就要放馬跑一跑,才能保持其速度、腳程不會退步。只是這的盧很是挑人,除了本主,根本不買別人的帳。自從跟了阿康,就是蕭峰想帶它出去溜溜,還得看它心情呢。若是指著阿康遛馬,蕭峰真怕將來把的盧還給邢九千的時候,邢九千那個馬癡會跟他翻臉。好好一匹千里馬,就這么玩物喪志,自甘墮落了。這可怎么是好?
說好聽點,馳騁是名馬的天性。實情,愛現是的盧的本性。的盧如風一般的猛跑一氣,過足了癮。
雖說夏末秋初,天氣微涼,正是郊游的好時候。可是的盧風馳電掣般的狂奔帶起疾風撲面,沒了帷帽面紗的遮擋,阿康被吹得連氣都喘不上來,更別提享受馳騁草原的快意了。蕭峰見阿康低頭苦躲,欲尋處背風而不得,立時明白自己又弄了個爛招出來。蕭峰扯過自己的披風,兜頭蓋腦的把阿康圍住。這才漸漸拉住的盧,按轡徐行,等著大隊人馬趕上來。
之前一陣疾馳,尚不覺的有異。如今慢了下來,周遭都是蕭峰的氣息,將她圍得緊緊的,阿康有些局促不安了,一時心跳如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