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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大呼小叫的,急急忙忙像什么樣子!”真田不滿地皺起眉。
“對、對不起,我跑的有點遠,用力過度才……”
年輕人撐著膝蓋大口喘氣,斷斷續續地說道。奈緒看見他褲子上有幾塊泥印,很明顯是在樹林里狂奔時跌倒所留下的痕跡,不禁心口重重一跳,急忙問道:“是茜濱亭出了什么事嗎?”
“不是不是!”男子一邊努力順氣,一邊使勁擺了擺手,“出事的不是茜濱亭,是比嘉宗次!”
“比嘉宗次?!”二人聞言大吃一驚。真田的眉頭更加糾結,用鷹一樣嚴厲的眼神死死地瞪著他。
“高木,你不是負責去燈塔找嫌疑人問話嗎,怎么跑比嘉宗次那里去了?”
“我確實去了燈塔,但是到了之后才發現比嘉宗次也在那里。”說起燈塔里的情況,高木一臉的慘不忍睹,“他被金城光年打了個半死,要是我們再去晚一點恐怕就出人命了!”
奈緒和真田互看了一眼——她確實推理出了又吉美枝的目的,但沒想到的是美枝的謀劃居然會這么快就生效!
“沒想到優人的形容一點也沒有夸張,是我想得太狹隘了。”奈緒喃喃道,“燈塔管理員金城光年據說一直瘋狂地迷戀著又吉美枝,燈塔上又有用來觀察船只的望遠鏡、與茜濱亭之間也不存在障礙物,用望遠鏡窺探美枝的生活輕而易舉……他恐怕在第一時間就知道美枝死在了比嘉宗次的房間里,而且比嘉宗次又徹夜未歸——”
“所以事實正如又吉美枝所計劃的那樣,以自己的死讓余下的兇手們自相殘殺,一個也逃不掉。”
“簡直就像怪談故事一樣,為了復仇不惜化身為鬼……若不是有現代法律的存在,我倒是很佩服她的計謀。可惜,現在已經不是戰國時期那種隨心所欲的時代了。”
“胡說什么,她可是差點要了你的命啊!”想道奈緒差點就死在了她的毒辣心思中,真田的臉倏地黑了下來,“怪不得對你這種陌生人都能毫不留情地下手,不光是感情,她連自己的命都一起算計在內了……真是可怕的女人。”
奈緒笑了一聲不置可否,那位姓高木的警員卻在一旁贊同地連連點頭。
二人都是行動力強的類型,只是稍作感嘆便迅速動身趕往燈塔,只可憐剛剛從燈塔飛奔而來的高木巡查,還沒等順平氣就又得跟著他們原路返回。
從遠處遙望矗立在崖邊的燈塔,只能看到它堡壘一樣堅固巍然的身姿,但走到近處就能發現塔身其實已經破敗,紅色的油漆斑駁不堪,還有幾叢雜草自石板路的縫隙里張牙舞爪地刺了出來,簡直像一座廢棄多年的鬧鬼塔樓。
整座塔已經被警戒線封鎖了起來,有幾個島民在警戒線外三兩成群地伸頭張望,二十多米高的燈塔瞭望臺上,隱隱約約可以看見幾個模糊的人影。
真田弦宗助在塔外通過步話機和山口警部聯系,以便將傷者轉移并看管,奈緒和高木則先一步進入了燈塔。整個燈塔共四層,一層和二層是儲藏室,三層是管理員居住的房間,四層是裝有各種儀表的工作室,從四層往上便是瞭望臺了。
奈緒站在四層和瞭望臺之間的螺旋樓梯上,面無表情地看著蜿蜒了一路的血跡——從第三層的起居室一直到第四層的工作室,有一長串令人毛骨悚然的拖曳痕跡,而四層通往瞭望臺的樓梯——也就是奈緒現在所在的位置——則有著亂七八糟的打斗痕跡,破壞了整條“血跡道路”的完整。
看血跡的狀態,金城光年應該是在三樓將被害者打暈,然后拽著他一路拖向塔頂,但在半途比嘉宗次醒了,二人便在此扭打了起來。
“嗤,看起來比嘉宗次又在鬼門關逛了一圈吶。命大的家伙。”奈緒充滿惡意地笑了一聲,讓為了不沾到血跡努力蹭著墻爬樓梯的高木打了個冷顫。
“那個……早乙女桑?”
看著高木那張總顯得有些呆呆的臉,奈緒心中噴涌的情緒突然間平靜了下來,甚至泛起了想要微笑的奇妙感覺。
“叫我奈緒就行了,高木前輩,對我這種初中生用敬語可真讓人承受不起。”
“呀,別這樣說,我是今年才進入警隊的菜鳥,論資歷我還得叫你一聲前輩呢!”高木似乎完全忘了奈緒方才的猙獰模樣,不好意思地摸著頭笑道。
“剛進警隊就被派來協助解決這種惡性案件,很厲害啊。”
“并不是這樣,其實我是跟著真田警部來見習的,還沒有編入正規課室……”
“啊,原來如此,警校畢業后的輪崗嗎。”奈緒勾起了唇,“真田老師可不是一般的警員,搜查課輪崗見習居然能讓你跟著他學習,看來警校對你的評價也很高嘛。”
“誒?真、真的嗎?”
高木驚訝得兩只眼睛都鼓了出來,喜形于色,很明顯他只聽見了評價很高這句話。奈緒暗地里咧了咧嘴,差點說漏嘴了——神奈川警視廳搜查四課的真正職能,只有各局的重案組才知道。
“不過這次跟著真田警部出警,真的很長見識呢!處理這種跨區域的惡性案件,在別的課見習的時候真是想都不敢想的事!”高木滿面紅光地說著,顯然對這次的工作很是滿意。
“所以,高木前輩你將來的方向是搜查課?”
“誒,很明顯嗎?”高木摸了摸臉,“我是很想進搜查課,但也得輪崗結束接受考評之后才能知道結果……不像那些畢業后直接就是警部補的高材生,就算進了搜查課也得從巡查開始做起啊。”
“噗,對進入重案組迫不及待了嗎?”奈緒笑著比了比樓梯上長長的血跡,“在看到這種東西之后?”
高木順著她的手看了過去,表情瞬間凝固,她似乎都能聽到肌肉石化的咔嚓聲。
“啊……這個稍微……總會習慣的。”他干巴巴地說道。
奈緒繃著臉贊同地點頭,心里卻暗暗驚訝——這個人簡直不可思議!只是幾句對話就讓她的焦躁一下子消失不見了,所以這就是真田老師在處理國際犯罪案件時也要帶個菜鳥在身邊的真正原因嗎?
但是,為什么呢?
不待她細想,手中連通著真田弦宗助的步話機先一步響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