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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為民宿的主人,做飯前肯定需要了解應該做幾人份的食物,但當時比嘉宗次并沒有在房間,美枝夫人還是做了他的那一份并且親自送去,目的就是為了讓我們認為他在茜濱亭,好達到將自己的死嫁禍給對方的目的。”
“既然她的目標是比嘉宗次,又為什么要給你下毒?”真田弦宗助不依不饒地問道。
“因為我妨礙了她的報仇。”奈緒嘆了一口氣,目光劃過角落里的又吉優人,“美枝夫人已經去世,無從得知她真正的想法,這也只是我的猜想而已。”
“你是說……”
“是的,她已經知道了我的目的,想要搶在我揭露一切真相之前,清除掉一切妨礙她手刃仇敵的人。”
并且……為了趕在她犯罪未遂的傻兒子真正動手殺人、毀掉自己的一生之前,提前做好一切。
包括抹殺掉已經知道這件事的早乙女奈緒。
奈緒抿了抿唇,終究沒有說出口。
鉤吻葉芹,危險性六星的猛毒——只要吃一點點就會引起呼吸麻痹,在這座與世隔絕的島嶼里,沒有及時得到治療的話只有死路一條。
“當她動手毒殺了自己的丈夫又吉明嘉后,輕易的成功讓她覺得:‘啊,殺人居然是這么容易的事’,自此,她的心里就住進了鬼,再也無法回頭了。但她并不知道,又吉明嘉是懷著怎樣的心情,在明知酒壺有毒的情況下日復一日的飲下妻子親手捧上的毒酒。”
眾人默然無聲。
奈緒卻恍然未覺,繼續說了下去:“十年前的慘案已經結案,她自知沒有機會將幾位兇手送進牢房,這十年間,她先是嫁給了當年幫兇之一的又吉明嘉,用鉛中毒慢慢地折磨死了他,然后又利用黑神島寶藏的傳說將比嘉宗次吸引回島,想伺機殺死他。”
當比嘉宗次出現在茜濱亭的時候,又吉美枝雖然偽裝的很好,但在奈緒看來,她眼中神經質一般的興奮卻怎么也遮掩不住。
“但她沒想到的是出現了我這么一個變數,想必在我調查又吉老板死因的時候,她就已經下定決心要清除掉我了吧……畢竟她的復仇才正要開始,絕不能在這個時候被我揭露罪行。然而凜他們的到來讓她有了極大的壓力,在她看來,這群人與我熟識并身手不凡,萬一被我們察覺了她的所作所為,等了十年才等到的復仇機會就會像泡沫一樣消失……”
“所以她來不及計劃就匆匆動手了嗎。”真田弦宗助捏著案件資料沉聲說道。
奈緒慢慢地點了點頭。
“但是撒,那個比嘉宗次和金城什么什么的人,不是還活得好好的嗎?”
坐在哥哥身旁的白石友香里小小聲地問道,“這樣也不算復仇成功吧?”
“但是她沒有時間了。與其被早乙女桑抓到,不如孤注一擲,說不定還會成功將他們二人的罪行公諸于世。”藏之介若有所思地說,“早乙女桑毒發后一定會引起騷亂,再加上美枝夫人在比嘉宗次的房間里遇害,線索又直指送來黑鮪魚的金城光年,與早乙女桑相識的我們一定不會放過他們……原來如此,連比嘉中各位的武斗能力也算在其中了嗎。”
“哼,原來我們被當成沒腦子的狗了嗎?”
“重點不是這個吧,永四郎!”平古場凜拍著桌子大喊,“優人的老媽就沒想過,萬一他兒子腦子一熱跑去殺人了怎么辦啊——等等,”他悚然回頭,“她不會連這個都算進去了吧!”
“不,我想還沒有到那種程度,她畢竟是優人的母親。”奈緒搖了搖頭,“美枝夫人應該認出你了。五年級的時候就能制服優人,現在沒道理更差才對,再加上木手和甲斐,怎么也能阻止他。”
“說的也是。”
凜長松了一口氣。虎毒不食子,美枝夫人再怎么冷酷,也不會到算計自己兒子去殺人的程度。
就在室內壓抑的氣氛因凜的發言而稍稍回暖的時候,始終低著頭一言不發的又吉優人終于有了動作——仿佛凍結在桌邊的少年抬起頭,死湖一般幽深凜冽的黑眸直視著奈緒,異常冷靜地問道:“既然你將我母親的死定義為自殺,那么兇器呢,還有兇器上的指紋呢?”
“啊,兇器已經找到了。”
不等奈緒說話,真田弦宗助便皺著眉頭開口,“兇器是在窗外草叢里被發現的,是一把剖魚刀,兇器上并沒有找到死者的指紋。”
眼看優人死寂的眼中燃起亮光,真田頓了頓,用復雜的眼神看著他:“但是,在刀柄的縫隙里,發現了死者身上所穿和服的纖維,也在死者衣袖上發現了被勾斷的線。經過比對……是一致的。”
“也、也就是說……”優人張了張嘴巴。
“也就是說,美枝夫人是以和服衣袖包住刀柄掩蓋指紋,刺傷自己后又將剖魚刀從大開的窗戶里甩了出去,做出兇手慌亂從窗口逃跑的假象。”靜靜看著優人的雙眼,奈緒清楚地說道。
“是這樣啊。”
優人雙眼空洞地看著奈緒,嘴唇顫了顫,突然沖著她拜下身去。
“雖然由我這個殺人犯的兒子說出這些話實在厚顏,但還請您看在家母已經死去的份上,饒恕她對您下毒的罪吧……還請……還請您……”
(幫我……抓住比嘉宗次……)
他的聲音哽咽,喉嚨像堵住了似的再也說不出一個字。
看著一向冷傲的他做出如此行為,似乎有人發出了感慨的嘆息。
少女警員面無表情地站起身,行至優人面前,以令人措手不及的速度一把拉起他的頭發。看著優人驚訝又狼狽的表情,奈緒在眾人的目瞪口呆中冷笑出聲,眼神凜冽如刀。
“你的器量就是這種程度嗎,茜濱亭的二代目?”
“……”
“事情結束后你想要痛哭流涕還是磕頭謝罪都隨你,現在就露出這么一副死德性……你以為我是誰?既然我沒有死在這里,你就閉上嘴繼續跟著!”
優人呆呆地看著她,嘴唇嚅動了兩下:“可是……”
“膽子挺大嘛。”奈緒用力提起他的頭,金綠色的狹長雙眸中閃動著被徹底點燃的桀驁華彩,“是繼續像敗犬一樣趴在這里等人喂食,還是跟我出去咬死那些人,你選哪個?”
“我……”
看著奈緒眼中灼人的煌煌熒光,優人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仿佛被引燃了一般,眸中漸漸燃起熾熱之色。
“請讓我跟隨您一起去!”
他聽見自己堅定的聲音這樣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