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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嘯的警車停在了杯戶町某便利店的門口,待奈緒他們跑到的時候那里已經封鎖在警戒線之內了。超市的人群已經被驅散,不明就里的人們用好奇的眼光打量著警戒線內的那座規模并不大的店鋪。奈緒、向日和宍戶三人跑到近前,映入眼簾的便是警戒線外停靠著的巨大的柜型工具車和上書“杯1-警視廳”的黑白警車。
“看來真的發生了什么!這么多的警車都圍在這里,恐怕不是一般的小事件!”向日的聲音似乎有些興奮,顛著腳尖不停地向內張望,“不知道是搶劫還是殺人事件啊?”
“不管是小事件還是大事件,你也不該這么高興吧……”宍戶無奈地搖了搖頭,拉住了不斷跳躍的向日,“看也看過了,我們趕緊買了三明治然后去球場吧,不然今天的訓練就要泡湯了??!”
“再等一會,再等五分鐘啦!”向日雖然停止了跳躍,但目光還是緊緊黏在店鋪的透明自動門內,伸出手扯了扯自到現場起便一直沉默著的奈緒,“這么小的店面卻需要出動這么多警車的事件我還是第一次見!以前就算見到警車也是送迷路小孩回家、調節鄰里關系一類的警察。你說是吧,奈緒!”
“啊?!?
奈緒胡亂應了他一句,卻是完全沒有聽到他在說什么。因為她的思緒在看到了那輛印有“SB-1”的柜型工具車后便開始神游了起來,微微地皺了皺眉。
“SB-1”是警視廳警備部“Security Bureau”警備一課的簡寫。警備一課擁有反恐和人質拯救的特殊急襲部隊、負責對應重武裝犯罪的特科車輛隊,還有包括儀仗隊、槍類武器對策部隊、爆炸物處理班和各種救助隊在內的編號一至九的機動隊。而奈緒表舅兼監護人的松田陣平,正是這個警備一課的警員。雖然她沒有問過陣平究竟在哪個部門,和他的關系也沒有好到像和奈津、祖母那樣的親密程度,但看到“SB-1”的這個字樣,腦海中還是不由自主地浮現出了松田陣平的樣子。但需要警備部出動的案件一般都非同小可,而且據說松田陣平是警備一課的風云人物,所以在這么小的便利店發生的案件應該不會由他出面的吧。
“你們幾個,不要圍在這里!”一個負責疏散人群封鎖道路的警員走了上來,對距離警車只有兩三米的三人說道:“如果發生危險了怎么辦?快散開!”
“吶,發生了什么事?”向日見到有警員來了,便湊上前去連珠炮似的發問:“是犯罪事件嗎?殺人?搶劫?還是什么?”
“不管是什么樣的事件,都不是小孩子該關心的……”一把略帶慵懶卻透著嚴肅的聲音傳來,聽到聲音回頭的警員向來人敬了一個禮后退到了一邊。向奈緒三人走來的男人忽然頓了頓聲,叼著香煙的薄唇輕輕挑了起一個弧度:“哎呀,奈緒小姑娘?”
“你怎么在這里?”奈緒剛剛在腦內駁回了陣平會出現的猜想,這么一個大活人便在面前出現了,著實嚇了她一跳,不禁又補充了一句:“這里發生了什么居然需要你來解決?”
“這可以認為是對我的夸獎么?”松田陣平笑了笑將香煙扔在了隨身的煙灰缸里,豎起大拇指向后比了比:“只是個疑似事件而已,先遣組還在排查。至于我嘛……在辦公室呆得太無聊,就申請出來走走了?!?
“誰信啊……”奈緒聽著他的解釋,不由得翻了個白眼。在辦公室呆得無聊之類的事,在這種每天不停出警周末都不得休息的工作狂身上怎么可能發生!她看了看便利店內閃動的人影,又看了看印著“SB-1”的工具車,疑惑地對松田問道:“你不是警備部的警員嗎,這里發生了需要讓警備部出動的事件?就算是殺人或者搶劫,也只需要刑事部出動吧?”
“對于警視廳的構成知道的不少嘛,不愧是警察世家的女兒吶!”
“警察世家?要說警察的話,只有你和過世的松田祖父是吧?”奈緒有些不解:“這些東西都是在小的時候我父親教我的,但他又不是警察,祖母和祖父也不是,不能說是警察世家吧?”
松田沒有說話,只是定定地看著她。在發現她眸中的疑惑不假時,隱藏在墨鏡下的雙眸瞇了瞇,輕輕笑了出來:“笨蛋,別忘了你現在已經是我們家的女兒了。既然我和我老爸都是警察,你當然也算是警察世家的女兒了。不過算起來我和你老爸是一輩的,又是你的監護人,你也可以算是警察世家的孫女了吧!”
“……我說你啊……”奈緒脫力,這樣都可以?算年齡松田只是大了自己十二歲而已,按他這樣說自己豈不是成了他的女兒?這該死的輩分……
“松田隊長,疑似物已經排除炸彈可能!”
正當松田笑得一臉開心、宍戶和向日聽得起勁、奈緒郁悶地一塌糊涂的時候,一個身穿藍色制服的警員捧著一個巨大的網球,和一名少年一起向他們走來。
“嗚哇,這個店里還有這么好玩的東西!”向日睜大了眼睛看著警員手中的疑似物,拽了拽身邊的宍戶:“這么大的網球,應該是展覽品吧?”
“呃,確實很大……”
宍戶的視線自從那個網球被拿出來的時候便一刻也沒有離開它,因為它實在是很特別。雖然運動商店里都有為網球品牌做廣告的大型網球,但一般只有碗口大小;而這個明顯是展覽品的東西,足足有籃球那么大!只是憑著布滿了球的表面的黃色絨毛和絨毛下隱藏著的細密勻稱的小孔,就能讓這個喜愛網球的少年分辨出,這個巨大的球是用相當高級的材質制成。
“這次的疑似物就放在這個球里?”松田陣平伸手接過了這個巨大網球,剝開了已經被警員切割的球面。隨著他的動作,一只捆有數根紅色管狀物的發條鬧鐘便展露了眾人眼前。他輕啐了一下,抬起胳膊看了看自己的腕表:“嘁,看來僅僅是個惡作劇而已,居然在這里耽誤了這么長時間……告訴他們,我們可以收隊了?!?
“是!”警員敬了個禮轉身向店內走去。
“等等!”松田忽然叫住了他:“已經詢問過店員了嗎?這個球的來源,嫌疑人的線索,有沒有收到恐嚇信之類的東西?”
“是的,詢問過了?!本瘑T翻開了胸前口袋拿出的記錄本:“網球是廠商的推銷員送來的宣傳品,兩天前就擺在了店里。展覽的兩天里沒有發生任何異常,也沒有任何店員察覺到里面有東西。搜查一課的人已經檢查過了,監控錄像帶里也沒有可疑的人物出現,雖然有顧客觸碰過這個網球,但并沒有人將它拿下來。但是這個便利店并不是二十四小時營業,夜間關店的時候會斷掉所有電源,監控錄像帶并沒有拍下夜間的景象。”
“第一發現者?”
“在這里?!闭驹诰瘑T身邊一直饒有興致看著眾人互動的少年舉了舉手,“是我發現的?!?
奈緒一直沒有注意到這位挎著網球袋的少年,在他出聲后才將視線轉向了他。少年穿著白色長袖襯衣、灰色休閑長褲。腦后低低束起的小辮子耷拉在他的肩頭,輕輕掃著溢出一絲邪笑的唇角。銀色短發下的領口的扣子解開了兩三顆,露出了白皙的脖頸和削瘦的鎖骨。他的背略微弓著,右手插在褲袋里懶懶地站立在一旁。只是這樣看著,奈緒就如感染上了春困一般,慵懶得昏昏欲睡;但當他輕輕轉動眼珠,視線無意中與奈緒相交時,碧綠的眸子卻讓她驟然一冷,瞬間清醒了過來。
僅憑這一瞥就能讓自己注意到的人幾乎沒有,而這個人卻不同,似乎太過特別。和平古場的邪魅不同,和執念的陰冷不同,與向日的陽光和宍戶的柔和更是大大不同。帥氣的外表蘊藏著危險;就像是在溫熱的茶水中投入了一顆冰塊,而后將之捧起一飲而盡,兩種溫度在口腔中矛盾地融合糾纏。
(究竟是冷的還是熱的?)
奈緒在心中忽然想這么問,又被自己的想法嚇了一跳。
“雖然發現經過應該已經做過筆錄了,但勞煩你再講一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