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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蕓娘被一小宮人聲稱郡主相邀引至此,蕓娘覺得王爺回府之際,郡主斷無招待我于此荒僻處之理,故而驚覺欲逃,卻被人砍暈,此外事不知。王妃欲還我說法,可遣人送二人頭顱與我,此恨可消。”她說得淡然,卻教人心下驚悚,只道此人看著美貌可人,卻是個心狠手辣的。
“至于其他......”她說“其他”,頓了頓,似乎意有所指,卻又不明說,更叫人心驚,“乃王府家務事,蕓娘實在沒興趣。蕓娘告退。”
她這么說,衛王妃也無話可說。一時間竟然無人出聲,林欣妮急得頻頻看她母親刁夫人,為什么會變成這樣,明明計策不該是這樣的,明明是他們被“抓奸在場”,林晉安迫于壓力不得不娶這個名聲敗壞的女人,最后變成所有人的笑柄——
為什么變成這樣?跟想象中一點也不一樣好嗎?明明是她的致命缺點,怎么卻變成了她的“優勢”?仿佛她沒了名聲就可以為所欲為似的,連他父王也拿她沒有辦法——
簡直毫無道理!
蕓娘走了兩步,忽然回頭,笑得驚艷動人,“驚擾了這位夫人,心下實在不安,此簪子也勉強值百金,權當給夫人買安神藥費用吧。”說完從頭上拔下一支金簪,態度輕慢的扔在了柳夫人所臥床前——
所有人再次震驚了!她竟然敢挑釁至此!
林震威更有一種“荒唐”的感覺,至于是她太荒唐,還是自己被震懾了太荒唐,一時難以分清。
蕓娘不理會眾人目瞪口呆的表情,轉身悠然離去,祈云這才從震驚的云霧里回神,尖叫一聲,“蕓娘——”
那聲音刺得眾人耳膜生痛。一直想發作的林欣妮再也按捺不住了:她連父王都得罪,她完了。上前一步攔住蕓娘,“站在,你好大的膽子,竟然侮辱我父王!你該死!”
蕓娘奇怪,“我哪里侮辱王爺了?”
“難道我們堂堂王府連幾劑安神藥也買不起,要你區區一個簪子?這不是侮辱是什么?”
“王府富貴與我何干?我不過聊表心意罷了。況且,恰恰與你所言相反,我乃是出于敬重王爺,我知此夫人乃王爺愛妾,方有以簪為藥銀之舉。譬如換了驚擾了這位小姐你,我是半文不會出的。”
“你——”林欣妮氣昏了,這個女人太囂張了,從來沒人敢這么對待她,就連衛王妃也沒有。“既然你如此不屑我們王府富貴,又何必巴巴的黏在我們王府年年往我們府里送禮,真是當了婊_子子又要立牌坊。”
“啪!”
蕓娘笑著輕描淡寫的就甩了一巴掌過去。
所有人再再次驚了,林欣妮更是呆住了,遲疑的遲鈍的捂上火辣辣的臉蛋,好半晌沒反應過來,反應過來瞬間尖叫破屋頂,“你敢打我?”從來沒有人打過她,從來沒有!
蕓娘還是一副云淡風輕的表情,“如果不敢?你可知我身懷圣旨,上有‘奉召者如奉朕’句?別說你只是區區縣主,便是郡主,也當不得對我如此放肆——”她轉而看向衛王妃,輕笑:“王妃殿下,我所言可差了?”
衛王妃臉色沉沉的,“沒差。來人,再掌嘴二十。”
刁夫人失聲尖叫,“大夫人......”
衛王妃臉一沉,“我說的話也沒人聽了是吧?給我打。”
身旁兩宮人立刻上前一個揪住了林欣妮,一個掄手就打,瞬時噼里啪啦的巴掌聲響起,好不熱鬧。
刁夫人見衛王妃無動于衷,不明白明明是那蕓娘刁蠻怎么就變成了打自己的寶貝女兒,改而哀求林震威,不顧一地骯臟的菜汁酒水跪下,“殿下,明明是二郡王私通那蕓娘,欣兒只是氣不過眼她反而侮辱柳夫人,所以才多嘴說了幾句,大夫人怎么就如此狠的心啊,殿下,你救救欣兒,她是你女兒啊!”林震威寵愛柳瑤,斷然不會讓人欺辱她的,只要搬出她......
林思安一聽刁夫人開口,就知道壞事了,急忙上前攔阻,“母親——”
來不及了。林震威勃然大怒,一把推開刁夫人,“荒唐!胡鬧!”這是一位夫人該說的?氣得拂袖而去,經過蕓娘跟前,深深看她一眼,蕓娘巋然不動,只深深低垂頭顱,看不出表情、想法。
“倒是個沉得住氣的。”
林震威心想。
那刁夫人被林震威推倒,手按在了一片碎裂的瓷片上,頓時被劃得血流成河,嚇得她鬼哭狼嚎,又是一陣混亂。
卻與蕓娘無關了。她繼林震威之后走了出去。
祈云追了上去,捉住了蕓娘的手,“蕓娘......”
蕓娘回頭看著她捉著自己的手——
好半晌,才輕輕開口:“蕓娘跟郡主告辭。郡主保重。“
“蕓娘......”祈云的聲音幾乎帶著哀求了,又尖銳又焦急。
蕓娘沒作聲。
祈云又叫了聲,“到底發生什么事?”她是真的不明白、真的糊涂,到底發生了什么事,怎么忽然間就變成了這樣.....一發不可收拾?
“發生什么事?”蕓娘露出了古怪的表情,像是咀嚼似的重復了一遍,“這不是郡主期望之事?為什么還來問我?”
“哦,不對!”她又自我反駁,“并沒達到郡主的期望,所以,郡主才會問我——”
祈云臉上一窒,“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郡主不明白?”蕓娘又笑了,湊近她耳邊,心下帶了惡意,以僅二人可聞的聲音耳語,“郡主難道不是希望我嫁給你二哥為妾,不然何以處處制造機會?衛王妃出身世家,焉不知‘男女八歲不同席’之理,卻留下你二哥同席而飯,這種心思,聰慧的郡主難道不明白?想必二郡王也是‘聞歌知雅意’吧?你們都道我聰明,卻原來將我當傻瓜看——”
祈云愣愣的看著她,聲音帶著一種尖銳的不可置信:“難道你以為我設計的?此事我并不知情。我是有此意,但我怎么可能以如此羞辱的方式逼使你接受?如果你不愿意......”
“我相信郡主或許不知情,可是......”祈云的承認讓蕓娘心里有一種說不出的痛恨感覺,她冷笑著看她,心里滋生一種近乎惡毒的情緒,“請教郡主,你院落守衛森嚴,何故一個陌生小宮人能輕易帶走我,里面含義,難道還需我多說?”
祈云臉色瞬間死白死白,母妃......
“你說,我是你朋友,可是,郡主,你有認真的尊重過我嗎?”蕓娘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忽然覺得說不出的心灰意冷,“你是不是覺得,我沒了名聲,能嫁給你二哥、一個郡王為妾,總歸是個不錯的去處,加之你照拂,總歸不會過得艱難,是不是?郡主待我太好了,只是,這好啊,也得看人接受不接受,蕓娘不知好歹,無福消受,在此,就謝過郡主......和王妃......了。”她說得意味深長,祈云臉色被臊得赤紅。
“蕓娘......”
“求郡主通知我那幾個仆人。蕓娘打擾了。”蕓娘說完,抽開了手就要走,祈云一愣,重又抓回來,眼睛都紅了,低吼,“蕓娘......”
蕓娘看著她,輕聲:“放手。”
“你能抓到何時?別讓我后悔那番話吧。”
祈云呆呆地看著她,蕓娘抽回手,頭也不回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