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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李熙佑才算是下定了決心要討好太后。
之前,靳連海都已經(jīng)把他把壽康宮的路鋪好了。但是他并不熱心,而現(xiàn)在,他必須要牢牢的抓住一切機會。
而他也必須相信,李驕陽一定在這世界的某個角落里,活得開開心心。否則,他所有的努力將來沒有任何意義。
李驕陽現(xiàn)在的確是在某一個角落里躲著呢,但是她并沒有多開心。
燕衡的勢力過了她的想象,為了以防萬一,她干脆躲出了京城,就借住在她回京是路過的寺廟。
暫時沒有別的事情可做,便每日里跟著師傅們誦經(jīng)禮佛,如此一來,日子倒也過得清靜。大概半個月之后,都衛(wèi)府查清了案件始末。據(jù)說,是醫(yī)館的下人高價收購藥材,引起賊人的覬覦,所以才沖進府中劫財殺人。
這理由皇帝看著都覺得牽強,但是,為了瞞住李毓慶的身份和都衛(wèi)府的動機,也只能如此解釋了。
沒幾天,皇帝就收到了周延的秘奏,說是衛(wèi)先生得到消息很是傷心,不過。并沒有任何抱怨,而晉王在渤海,查處貪官,撫恤百姓。聲望甚隆。
皇帝非常高興,在他心中,晉王終究是不同于任何皇子,然而可惜的是,他看過自己兒子的奏折,就高興不起來了。
皇帝的臉都快成黑色的了。
“這可真是年少輕狂??!”皇帝心中不喜。手上也沒多留神,晉王的奏章就掉了下去。
皇帝真的只是沒留神而已,但是看在別人的眼里,就好像失望透頂,連奏章都不想看了。
靳連海走過去撿起奏章,恭恭敬敬的遞到皇帝跟前兒,“圣人今兒這是怎么了,往常接到晉王殿下的折子,都笑得合不攏嘴?!?
“這個孩子呀……”皇帝重重的嘆了口氣,“以為自己辦了趟差事,天底下的事情就好像沒有他不明白的似的?!?
輕狂可不是什么好的評價,靳連海聽到心里去了,“殿下畢竟年輕,以前圣上常說什么來著,年輕人才能銳意進取嗎,晉王殿下究竟提了什么樣的意見,可以請群臣一起商議商議嗎!”
皇帝接過奏折,“這哪兒是能商議的事兒,這孩子異想天開,竟然想重開突厥邊境榷場。”
榷場,靳連海的腦子的轉(zhuǎn)了好幾個彎,要是真才能夠重開榷場,到底能給吳王殿下謀取多少好處?
不過,憑他怎么籌謀,吳王跟這件事情似乎都扯不上關(guān)系,但是,若真的開了榷場能換來邊境安定,楚王的算盤一樣也會落空。
楚王現(xiàn)在處境雖然不太好,但畢竟嫡長子的身份在哪兒,是最應(yīng)該被除掉的目標(biāo),等剩下晉王和吳王,那身份上沒有太大的差距,將來,鹿死誰手可就不一定了。
最大的壞處,晉王朝中的威望,也會跟著水漲船高。
晉王在渤海已經(jīng)初見聲名,而李驕陽在涼州也有些美譽,若是真憑那一兩處榷場就能換得兩國盟好,那他們兄妹在甘涼的聲勢,可能會無法控制。
靳連海在宮里做事這么多年,頭一次感到難以決斷,因此,皇帝糾結(jié)的眉頭都快湊在一起了,他也沒有開口勸勸。
“或許你說的對。”皇帝突然說道,“是應(yīng)該在大朝上好好商議一番?!?
靳連海沒太看明白皇帝的意圖,但是順情說好話他還是連的很熟練的,“或許,有些大臣會贊成晉王殿下的提議呢?”
“絕對不會?!被实鄞笮φf道,“稚子不知深淺,讓他受受教訓(xùn)也好?!?
靳連海到底是皇帝身邊的老人,一下就明白了,皇帝這是刻意要培養(yǎng)晉王,當(dāng)做太子來培養(yǎng)。
他猶豫不決的心,終于算是下定了,晉王比楚王還要危險,絕對不能助他更進一步。
靳連海低著頭,唯唯諾諾的附和了幾句,皇帝都沒太聽明白他在說什么,只不過心情甚好,也就沒理會。
皇帝似乎有點迫不及待想看看自己兒子灰頭土臉的樣子。
朝廷對于榷場的態(tài)度謹慎了幾十年了,不可能因為是晉王的提議就改變態(tài)度,甚至有人把楚王所受的挫折,都算在了晉王身上,那反對的聲浪,簡直就如同是山呼海嘯一般。
楚王理所當(dāng)然的以為晉王要栽大跟頭了,很想在添一把柴,然而,中宮皇后卻特意命人傳信出來,務(wù)必靜觀其變。
然而,雖然楚王并沒有出面,甚至不曾暗示他的那些下屬,也有不少大臣,自動自的加入到了聲討晉王的行列。
那一封奏折,不經(jīng)意間觸動了一直緊繃著弦,爭到最后,已經(jīng)不是開不開榷場的問題,簡直就是關(guān)于禮教、正統(tǒng)的一場大辯論。
這是皇帝始料未及的。
他只是想讓自己的兒子受點挫折,去去他那些理想主義的苗頭,但是,事情的展,卻完完全全出了他的預(yù)料。
如此,皇帝的心里可就另有考量了。
李驕陽手里攥著一大把文武群臣的把柄,就準(zhǔn)備在此時用上,然而,她卻接到了衛(wèi)彥的傳書,讓她不要有所行動。
“這我可就不明白了。”驕陽對韓通說道,“難道我就眼睜睜的看著他們污蔑晉王嗎?”
“我們督統(tǒng)也為小的帶了信兒,督統(tǒng)的意思小的也算領(lǐng)會了幾分,他們污蔑晉王有什么關(guān)系,關(guān)鍵還是皇帝怎么看這件事兒?!表n通說道。
皇帝雖然近來非常寵愛小兒子,但是驕陽的直覺,他不會就眼睜睜的看著大臣們把晉王陷于不義之境,于是,這次就連貴妃都不開口了,就只剩下四個字,“靜觀其變”。
皇帝的性格有時候極別扭,他就不信了,開辟一處交易場所而已,還能亡國滅族了呢!
皇帝傳秘信于翌城公主,沒過多久,突厥可汗莫頓上書中原皇帝,請求開辟榷場,永保邊境安寧。
皇帝幾乎連想都沒想就準(zhǔn)了,朝野嘩然卻也無能為力,突厥可汗莫頓收到國書之后,旨意恩準(zhǔn)翌城公主回京省親。
和親的公主還能回國,李驕陽是頭一個,雖然是省親的名義,但是皇帝和莫頓都很清楚,驕陽是不會再回突厥去的。
正晟十六年,夏九月,翌城公主鑾駕回京,于她離開故土整整一年時間。
那一日,旌旗十里。(未完待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