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驕陽笑道,“叔祖父乃是正業(yè)十六年的進(jìn)士,主持考注歷代律例,圣人都是贊賞有加,本宮面前自然也是坐得的。請吧。”
驕陽這頂高帽,帶得老頭渾身舒坦,但是,這個座位,他可就坐的沒那么踏實了。
李驕陽瞧著底下這群人忐忑不安的樣子,心里不住的冷笑,這幫墻頭草,捆在一起還不如紀(jì)老太太一個夠瞧的!
“今日請諸位前來,不為別的,十五年前,本宮父母雙雙辭世,家中發(fā)生了不少咄咄怪事,如此才不得不勞動諸位族老大駕,撥亂反正,理清是非。”
“但憑公主吩咐。”
“吩咐不敢當(dāng),只有幾件事請族老們斟酌。”驕陽往下瞟了一圈,見他們一個一個低眉順眼的,心情略好了那么一點,“第一,賤妾平氏,出身寒微,未立寸功,抬為平妻于理不合,本宮已著人將其神主請出,族譜上也不該再出現(xiàn)。”
“正該如此。”族老們連平氏是圓是扁都不知道,哪兒管她供在哪里。
老太太連眉毛都沒動一下,平氏是個無關(guān)緊要的人,當(dāng)年抬舉她也不過是為了惡心玉氏,李驕陽先從平氏下手,倒顯得小氣。
“其二,現(xiàn)在府中的大太太來路不正,未免貽笑大方,族老們還是給她商量個去處的好,同理,長房也從來就沒有什么嫡次女。”
聽著公主的意思,竟像是要驅(qū)逐紀(jì)氏!這樣一來,他們可就都不敢接茬兒了,特別是李明博,昨天他才接了老太太的信兒,那意思不過是發(fā)配紀(jì)氏到家廟,可是公主那邊,恐怕是糊弄不過去。
然而,想要為紀(jì)氏說話,他們也得張開那個嘴!
長房大爺沒的時候,大太太可還在呢,說過大天去,也沒有再娶繼夫人的道理。等到大太太也去了的時候,大爺?shù)膲瀴L都選好了,更不可能娶繼夫人。只不過當(dāng)年礙于紀(jì)老夫人強(qiáng)橫,又趕上玉家老太爺告老辭官,雖然宮里還有個貴妃,卻也管不了別人家里的事兒,如此,他們便糊里糊涂的做了這個主。
現(xiàn)如今,三十年河西了,翌城公主要為自己生母出頭,誰還敢攔著,誰又能攔得住?
眾人只好把目光都放在老太太身上,那意思再明白不過了,這都是你鬧出來的事兒,你自己收場吧。
老太太誰都沒瞧,淡淡地說道,“只因當(dāng)年長房子嗣艱難,大太太懷了身孕,為子孫計,才將她繼娶進(jìn)門來。”
驕陽對老太太的說辭不置可否,只把目光放在了李鴻博身上,“還是老太太想的長久,子嗣是大,這便是本宮要跟叔祖父說的第三件事了,四房長子明飛,少年持重,甚有祖父風(fēng)范,本宮打算將他入繼長房,此事還要勞煩族老操辦。”
驕陽這三招,算是一招比一招狠,最后一招,終于砍在了老太太的心尖上。
“絕對不行。”老太太斷然喝道,“今日殿下所言,請恕老身不能認(rèn)同。平氏原是玉氏的侍婢,又曾經(jīng)懷過我長房惟一的男孫,抬為平妻本不過分,不過,既然殿下心中不喜,將她去了也就是了。但是,紀(jì)氏乃是明媒正娶的太太,為這府上操勞了十幾年,上順婆母,中和妯娌,下養(yǎng)子女,便是你父親在世,也得感念她的功勞,豈能隨意打發(fā)?再者,過級嗣子,關(guān)乎府上興衰,更不能隨意草率。”
紀(jì)老太太這番話可是字字誅心,平氏的事情是她刻薄寡恩,紀(jì)氏的事情就是她仗勢欺人了,不過,她這顛倒黑白的本事,驕陽早就見識過了,跟她在言語上糾纏,只能是小輩人吃虧。
“老太太說的,歷朝歷代也沒有這種先例,但是,是非對錯本宮年輕也不敢妄斷。此事是否妥當(dāng),還請眾位議一議吧。”
驕陽把這個燙手的山芋又交還給族老,她倒要看看,到了此時此刻,這些個小人還敢不敢公然跟她唱反調(diào)。
驕陽不著急,端著茶慢慢地品著。
“老太太一生所為,皆是子孫后代考慮。紀(jì)夫人的事情已經(jīng)時隔經(jīng)年,就此算了吧?”
李驕陽抬頭瞧瞧了那不開眼的,五大三粗一身贅肉,思索了半天一點印象都沒有,便把他略了過去,“叔祖父也是如此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