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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喝茶的舒眠聞言,起身去開門,在看到門口站著的白衣男子時,對著他溫和地笑笑,側身示意他進來說話。
溫恒進門之后,那名手下就離開了,舒眠順勢將門關上,指了指桌上那盞還未動過的茶,道:“溫公子請坐,嘗嘗我們胡狄的清茶吧,老丞相生前可是愛喝得很。”
這種時候溫恒哪里有品茶的心思,他端起茶盞囫圇地喝了一口,根本連品都沒品就咽了下去,問一旁好整以暇站著的舒眠:“不知舒眠公主找溫某有何事?”
舒眠輕笑了一聲,故作不經意地問溫恒:“舒眠聽說溫公子的心上人并非如今的夫人,而是另有其人?”
溫恒聞言,抬頭吃驚地看著舒眠,好半晌才找回聲音:“公主這是何意?”
“我的意思溫公子應該十分明白——如果我沒猜錯,如今的南安王妃才是溫公子真正的心上人吧。”舒眠絲毫沒有窺破別人心思的尷尬,反而閑適得像是在寒暄今日的天氣。
溫恒雖不如溫之延那般有城府,但畢竟也見識過不少世面,他知道這三更半夜的舒眠將她找來,又說起他喜歡溫淺的事,絕不會只是簡單地談談心。
冷靜下來,溫恒將手里的茶盞放回案幾上,看著舒眠那雙眼波流轉的眸子,沉著聲音說:“公主有話不如直說,不必這么拐彎抹角的。”
舒眠將手里拿著把玩的一本書冊隨意丟在一邊,走進溫恒,彎腰微微湊近他,笑著說:“溫公子果然聰慧,舒眠沒看錯人,我就喜歡同聰明人打交道,。”
“公主請講。”溫恒沒有耐心與她虛與委蛇。
“不過溫公子還真是沉不住氣。”舒眠端起自己那盞茶潤了潤嗓子,這才接著道,“舒眠相同溫公子合作一次。”
“合作?”溫恒不覺得自己如今的處境還有什么能與這位公主合作的資本。
舒眠也不再兜圈子:“我想嫁進南安王府,但是如今的南安王妃,也就是溫淺,她擋著我路的了。”
溫恒覺得自己似乎隱隱懂了舒眠的意思,但是卻不敢確定,他看著舒眠篤定的目光,問:“你的意思是?”
“你帶走溫淺,我舒眠既然看上了陸景洵,那他就只能是我的。”
溫恒突然覺得有些好笑,他溫恒如今自身都難保,況且陸景洵那么在意溫淺,他拿什么去帶走她?
一眼看破了溫恒的想法,舒眠說到:“溫公子難道忘了,之前舒眠說過溫公子有需要幫助的地方,舒眠一定會鼎力相助。”
“你是說……你會幫我?”溫恒說不心動是假的,即便被溫淺拒絕,他心里依舊沒有放下過她。
舒眠點點頭:“當然,我說過了我與你合作,我的手下可以借給你用,但是前提是你必須讓陸景洵一輩子都見不到溫淺。”
舒眠堅信,只要陸景洵見不著溫淺,也沒有能尋到她的希望,忘記她只會是遲早的事情。
“只是,哪里才會是陸景洵找不到的地方?”陸景洵畢竟是堂堂一個王爺,手下可以隨意調遣的人多了去了,別說臨安城,就是整個明昭國,他要是想掘地三尺,都是有可能的。
“胡狄。”舒眠紅唇輕啟,輕飄飄地吐出兩個字,“只要溫公子有意,改名換姓在胡狄過下去并不是難事,而且舒眠甚至可以保你一生榮華富貴。”
看來這位舒眠公主連后路都想好了,溫恒揚唇,露出了這么久以來的第一個笑容:“既然公主都安排好了,那溫恒只能恭敬不如從命了。”
“溫公子爽快,舒眠自然不會讓溫公子失望的。”舒眠舉起茶盞向溫恒示意,“今夜無酒,舒眠便以茶代酒,祝我們合作愉快,今后各得所愛。”
溫恒也端起茶盞,喝了一口然后認真品著,片刻后笑著說:“合作愉快。”
辭了舒眠,溫恒回到那處有些偏僻的宅子,意外地發現臥室里的燭火還亮著,甚至隱隱能聽到火焰燃燒的細小聲音。
他有些疑惑地推門而入,就發現凝寒正端坐在床邊,似是在等著什么。
“你怎么還沒睡?”知道凝寒為了自己反抗太后執意的那件事后,溫恒雖不說完全接受了凝寒,但至少不再像以前一樣拒她于千里之外,也因此不再與凝寒分房而睡。
“你去哪里了?”凝寒面無表情,甚至連眼神都沒分半分給溫恒,只是出神地盯著自己露出裙擺的繡花鞋面。
剛剛那些事自然是不能告訴凝寒的,溫恒掩飾一般地輕咳一聲,解釋道:“我哪里也沒去,一直在隔壁廂房。”
凝寒心里說不出是什么滋味,想到剛剛自己在門口聽到的話,她害怕溫恒走上和溫之延一樣的老路,但是她也深知溫恒并不會聽自己勸,只得繼續問他:“那你怎么在廂房待了如此之久,如今應該沒有那么多公務要你處理了吧?”
凝寒的后半句話無意間戳到了溫恒的痛處,他冷了臉,語氣聽上去也冷了不少:“剛剛不小心睡著了,睡吧,你以后也不必等我了。”
第80章 將離
有孕之后, 溫淺本就變得愈發嗜睡, 加上今日情緒波動又大, 所以出了皇宮在回王府的馬車上溫淺就已經昏昏欲睡了, 甚至隨著馬車的晃動腦袋一點一點的。
陸景洵坐在溫淺旁邊,看著溫淺的模樣, 忍不住無聲地揚揚唇, 覺得心里的滿足都快溢出來了,有什么比得過最心愛的人就在觸手可及的地方呢?
伸手輕輕攬住溫淺的肩膀, 將人帶進自己懷里,陸景洵用另一只手妥帖地替溫淺調整了一個舒適的姿勢,這才低頭吻了吻她的額頭,輕聲說:“睡吧。”
許是周圍的氣息是自己所熟悉的, 一直到王府門前溫淺睡得反而越來越深,絲毫沒有要醒過來的跡象。
溫淺在睡夢中都微微皺著的眉頭,也不知道是夢見了什么不開心的事情。陸景洵小心翼翼地用指尖將溫淺的黛眉撫平,也不忍心把她叫醒,便打橫將懷里的人抱起,步態平穩地下了馬車。
到了別亦居,青梧和飛絮雙雙迎出來,看見陸景洵懷里的人, 兩個人都自覺地壓低了聲音, 問陸景洵:“王爺,讓我們伺候王妃寬衣洗漱吧?”
溫淺卻若有所覺地輕哼一聲,將頭使勁埋進陸景洵懷里。
此時的溫淺即便懷了三個多月的身孕依舊是小小一個人, 縮在陸景洵懷里就像是一只黏著主人不愿意撒手的小奶貓。陸景洵覺得自己的神經都被她一個小小的動作牽動著,他對著青梧、飛絮搖搖頭:“你們去打兩盆熱水,其他的我來吧。”
見自己王妃被王爺視若珍寶小心呵護,青梧、飛絮自然開心,兩人笑著對視一眼,點頭應下后就動作麻利地去準備了。
陸景洵將人抱進屋里放到床上,起身的動作被一股不可忽視的力道給擋住,他低頭看去,就見自己胸前的布料被一只柔弱無骨的小手給握住了。
溫淺微微將眼睛睜開一條縫,聲音很小不過卻不難聽出里面的恐懼:“陸景洵,你別娶那個舒眠公主,你別丟下我。”
看來是還沒有醒,只是陸景洵沒想到今天關于舒眠的事會在溫淺心里留下這么深的陰影。
他用自己的大掌包裹住溫淺因為在夜色里待得太久而有些涼的手,企圖通過這種方式給她足夠的溫暖,一邊順勢在床榻邊坐下來,低聲安撫被夢魘纏住的女人:“阿淺放心,我一直在這兒,去哪里都會帶上你。”
陸景洵一直低聲絮語著,直到溫淺的呼吸重新變得均勻綿長起來,陸景洵這才小心地將她的手輕輕掰開,放進被子里,然后起身在青梧剛剛端進來的木盆里將毛巾浸濕,擰干后將溫淺臉上的妝一點點拭去。
陸景洵做完所有的事情,將溫淺安頓好后,這才上床擁著溫淺,只是一夜無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