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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景洵起身理了理自己的長袍,問道:“不知皇上如此生氣所為何事?”
皇上嘆了一口氣,解釋道:“母后喘疾復發,這些奴才竟也瞞著朕,要不是朕今天恰好過來一趟許還被蒙在鼓里。”
陸景洵步子大,從宮門口到大殿這段路溫淺被他落在后面長長一截,溫淺此時剛走進殿內,便聽到了皇上的這番話。
她伸手提了提裙子,跪在地下對皇帝磕頭:“臣妾參見皇上。”
皇帝此番是第一次見到陸景洵的新王妃,抬頭看了一眼將溫淺當空氣的陸景洵,挑挑眉:“南安王妃不必多禮,快快請起。”
溫淺被青梧扶起來,猶豫了半晌,還是說道:“臣妾剛剛聽皇上說太后患了喘疾,臣妾略懂一些醫術,不知可否讓臣妾瞧瞧?”
皇帝信得過陸景洵,自然也把溫淺當做了自己人,聽溫淺如此說,便直接領著她往太后的寢殿走去。
陸景洵不便再跟過去,站在原地意味深長地看著溫淺裊裊婷婷的背影,想著這個王妃身上到底還藏著多少驚喜。
太后剛喝了藥睡下,未施粉黛的臉看上去很是憔悴,溫淺瞧著,很難將此時床榻上的人和前些天那個光是坐在那里就不怒自威的太后聯系起來。
皇帝將床榻邊的位置讓給溫淺,溫淺在宮女剛搬來的凳子上坐下,怕吵醒太后,放輕了動作小心翼翼地將太后的手從被子里抽出來,又搓了搓手,待手上有了些溫度后才將纖細白皙的手指輕輕搭上去替太后診脈。
片刻之后,溫淺收回手,對著皇帝福身道:“皇上不必太過擔憂,太后的喘疾還不算太嚴重,臣妾為太后調理一段時間便可痊愈。”
皇帝帶溫淺過來時其實并沒有抱太多期望,畢竟太醫院的太醫都沒辦法的事情,不過此時聽她如此有把握,不由對這位南安王妃另眼相看。
“那母后的病便有勞王妃了。”
“皇上不必客氣,這是臣妾分內之事。”
兩人一邊聊著,一邊從太后的寢殿走出來。皇帝看見候在一旁的陸景洵,心情頗好地走上去拍拍他的肩膀:“景洵啊,你這位王妃如此能干,你可是娶了個寶啊。”
陸景洵不動聲色地看了一眼此時低眉順眼的溫淺,心里坦然接下了這份夸獎,嘴上卻道:“皇上謬贊了。”
因為老南安王軍功顯赫,陸景洵自小便進宮成了皇上的伴讀,兩人如今表面上雖是君臣,私下關系卻親近得很,皇帝是為數不多了解陸景洵的人,只一眼便知道他此時心里肯定偷著樂。不過他也不拆穿陸景洵,笑了幾聲后吩咐身邊的公公擺駕正陽宮。
第10章 宮宴
金碧輝煌的正陽宮里早已來了不少大臣和他們的家屬,不過皇帝未到并沒有人敢入席,所以大家此時正三三兩兩聚在殿外寒暄。
溫淺早就料到今日的宮宴只要是臨安城有頭有臉的世家肯定都會出席,所以她在人群中看到沈氏和打扮得花枝招展的溫晴時一點也不覺得意外。
這是自那日回門之后,溫淺第一次見到丞相府的人,也不知道溫恒如何處理的那件事,有沒有查到溫晴的頭上。
“溫恒前幾日來過王府。”一直站在溫淺斜前方半步遠的陸景洵突然開口。
溫淺愣了好一瞬才反應過來陸景洵這句話是跟自己說的,不怪她反應慢,畢竟今天陸景洵一直無視她,而且這句話也說得沒頭沒尾的。
待溫淺默了半晌,才想明白陸景洵話里說的溫恒來王府是為了對那天丞相府的跟蹤事件給他一個交代時,不由瞪大了眼睛:陸景洵是怪物嗎,為什么會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那我哥說了什么?”溫淺穩了穩心神,故作淡定地開口,她可不想讓陸景洵嘲笑自己。
“呵。”陸景洵發出一聲不屑的笑聲,“你不如猜猜你哥是選擇站在你這邊還是選擇包庇溫晴。”
被人戳中了心里那道疤,溫淺的臉色有點難看,抿著唇沒有接話。很多時候自己明明知道答案,但還是不死心地想要確認一下,確認自己不會總是那個被拋棄的人。
陸景洵剛剛那句話倒也不是故意針對溫淺,他這個人無所謂慣了,以前沒將誰看進過眼里,心里受不受傷都跟他無關。可是察覺到溫淺突然低落的情緒,陸景洵第一次在心里開始反思自己是不是真的太過分了。
氣氛就這么僵持了片刻,最后是陸景洵先憋不住。他往后退了一步,正好站立在溫淺旁邊,有些尷尬地抬起虛握的手掩在嘴前輕咳一聲,開口,聲音是自己都沒察覺到的溫柔:“你現在是本王的王妃,以后誰要是欺負你,不問緣由,我肯定是站在你這邊的。”
溫淺有一種很奇異的感覺,不知道怎么形容,她長這么大還是第一次有人如此堅定地對她說“我肯定是站在你這邊的”。不過說這句的對象是陸景洵,溫淺倒是沒覺得有多感動,畢竟她是見識過回門那日陸景洵以假亂真的本事的,誰知道他此時是不是也在做戲。
難得放下一次面子安慰女人的陸景洵要是知道溫淺這么想自己,估計當場能手撕了她。
見溫淺還是垂著眸子不說話,陸景洵覺得有些煩躁,干脆一把牽住溫淺的手,朝著人群中走去。
溫淺不知道陸景洵要做什么,她此時的注意力全部放在了被他握住的手上,只能被動地跟著他往前走。
“喂!陸景洵你要干什么啊?放開我!”眼見兩個人離人群中心越來越近,溫淺有點急了,也顧不得規矩不規矩了,一開口直呼陸景洵大名。
“去警告那些試圖挑釁你的人安分點。”陸景洵好像對這個稱呼并不在意,一邊回答溫淺一邊腳下不停繼續往前走,沒給溫淺一點掙脫的機會。
又往前走了幾步,溫淺才看清他們此時面朝的方向距他們不遠處站的是沈氏和溫晴。陸景洵是要去警告溫晴?眼見馬上就要走到溫晴面前了,溫淺來不及反應,下意識地伸出另一只手抱住陸景洵的手臂,將自己的重量都壓在上面,聲音里帶著乞求地說道:“不要過去了。”
陸景洵轉頭看幾乎掛在自己手臂上的溫淺,沒說話,但卻停了腳步,沒有再繼續往前走。
溫淺并不想在此時面對溫晴。雖然從陸景洵的反應來看,溫恒應該是在那件事情上包庇了溫晴,但是此時在大庭廣眾之下和溫家撕破臉的話,難堪的不只是溫晴,還有她和溫恒,甚至她最后可能會連溫恒這個哥哥都會失去。
“婦人之仁。”
溫淺松開抱住陸景洵胳膊的手,張了張嘴,小聲道:“你……你不會懂的,不過還是謝謝你。”
周圍聲音很嘈雜,加上溫淺這句話說得跟蚊子似的,陸景洵只聽清楚了后半句,見皇帝已經在大殿內落座,便不甚在意轉身地往殿內走去。
第11章 遇刺
皇帝是個孝子,念著太后身體抱恙還在長樂宮里休息,便也沒了欣賞歌舞的興致,和眾愛卿一起喝了幾杯酒后便早早離開了正陽宮。<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