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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杜佰恭開口打破了沉默。他抬手沖著侯宵比劃了一下,面露一個不甚明顯的笑,“留頭發了?”
侯宵伸手扒拉了一下自己的頭發,淡淡道:“這個啊,懶得剪。”
自高三下學期正式開學以來,他就處于一種非既定任務絕對不去做的狀態,表面上看著是收心,實際上整個人就是一個大寫的懶。平時規規矩矩穿校服,放假了也就那幾套輪著換,別的衣服全給壓箱底,碰都不碰。
侯煜催了他好幾次去剪頭,他也因為不想搭一刻鐘的車去洗發店而遲遲不付諸于行動,任由頭發越長越長,后來收不住,頂著觸犯校規的危險給扎了起來,直到畢業前都一直藏在T恤和校服外套間,畢業了才重見天日。
反觀杜佰恭,他倒是剪了一頭利落清爽的短發,白襯衫的袖口上還有花樣,一看就不是侯宵那種網購熱門款的類型,穿著一條駝色細筒褲,黑色的運動鞋,照相機掛在胸前,身上雖然打濕了一大部分,但也沒侯宵那么夸張。
侯宵的話音落下,短時間內兩個人都沒有再開口,雨聲和霧氣成了最好的氣氛渲染劑。
半分鐘過后,杜佰恭終于跟大夢初醒似的跳了起來,把侯宵拽進了亭子里,見他渾身都濕透了,有些懊惱地抓了下頭發,不太好意思地笑了笑:“剛剛不該麻煩你的,你要不等會兒到我那兒換件衣服吧,我學校就在附近。”
杜佰恭說話時,聲音十分溫和,恰到好處地帶著點笑意,這讓他平添了幾分平易近人的神色,收音時下意識地抿了下唇,將那點拖著的尾音收進去,卻又如同落地的珠子,叩擊在侯宵的心頭——這明顯和之前在海港時他說話的方式不太一樣了,總感覺少了些隨和,多了些中規中矩的味道。
侯宵抬了抬眼皮,試圖搖頭婉拒杜佰恭的好意。他必須要在今天找到學校,否則再在外面耽擱下去,他都不知道自己猴年馬月才能找到那所深山老林里的學校了。
像是察覺到侯宵會拒絕,杜佰恭猛地伸出手壓在他的肩膀上,侯宵的動作給他牽扯住,有些疑惑地看了他一眼。杜佰恭盯著他的眼睛,說話時呵出些許白霧:“你想感冒嗎?”
杜佰恭瘦了很多,站姿不再像以前那樣懶洋洋地隨心所欲,反而像是訓練過后的標準站姿。胳膊比之前要細了小半圈,侯宵記得以前拿手去握會有一點不能完全握住,現在目測都能握一圈多了。
侯宵的視線落在他壓在自己肩膀上的手腕上,拽了兩下登山包的帶子,妥協似的嘆口氣,所有的脾氣都給杜佰恭這一句關心給打碎了?!靶邪??!?
來接杜佰恭的是他的室友,去恭大的時間要稍微晚一點,一個學渣逆襲成學霸的典型例子。
“我坐車過來的,沒打到車?!绷衷恿税褌憬o杜佰恭,又跟侯宵問了好,“你們倆共一把吧,經過我們學校的車多,估計一會兒就能等到了?!?
杜佰恭撐開傘,打高了些走到侯宵邊上。侯宵有一瞬間的不適應,很快緩過來,畢竟這也不是他們第一次共撐一把傘了,雖然是重逢后的第一回。
靠近了才聞出來杜佰恭身旁有一股極淡的藥味兒,之前他費盡心思留下來的煙味兒此刻倒是一點都聞不見了。
侯宵的喉結滾了滾,他將手心攤在腿邊擦了兩下,問道:“你現在不抽煙了嗎?”
“啊?”杜佰恭有些發愣,過了兩秒才反應過來,微低著頭笑了笑,“不了,給戒了。其實也沒多大癮?!?
侯宵哦了一聲,縮了兩下胳膊沒再問別的。他們剛到車站車就來了,車上沒什么人,但許多座位上都有積水,林元六略有不滿地說了兩句,扶著把手站在車窗邊。侯宵和杜佰恭一塊兒坐在靠前的位置上,車門開的時候會帶起一股冷氣撲臉上。
“是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