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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博興忙領著秋娘去柴房,等眾人站在門口,秋娘一時竟是哭笑不得:這場面,讓她如何是好?
只瞧這地上,一個是喜袍在身,原本該喜慶端莊,此刻卻是臉色微紅,似是醉意正酣。另一個也是紫衣長袍,原本該貴氣逼人,這會卻是絲發凌亂,嘟著嘴,嘴里呢喃著“秋娘、飯團,飯圓”,說話間,還翻了個身,舒舒服服地往李然的身邊挪了挪……
那場面,真是詭異地和諧。
便是急火上心頭的秋娘此刻也忍不住了,上前去拍了拍長安的臉,低聲道:“長安,長安……”
長安迷迷糊糊地醒來,還渾然未覺身邊全是人,伸了手攏了攏秋娘鬢邊的發,嘟著嘴呢喃道:“秋娘……秋娘,我是不是做夢呢……”
秋娘伸了手輕輕拍了拍長安的臉,只覺好笑,沉了臉道:“讓你別喝這么多,你看,又醉了,走,你跟我回……”
“秋娘,你別打長安……”
這“家”字未落,秋娘卻是聽到長安瞇著眼睛,低聲地一句呢喃,“秋娘,你別打長安……”
長安眼里含情,似是能掐出是水來。長安眼里含怯,似是隨時都在準備逃。
這樣的神情,秋娘再是熟悉不過,在她十歲之前,在她初次欺負了長安之后,長安便曾露出這樣的神情——甚至,在他們成親之后,長安每每要討饒時,便對秋娘露出這樣的神情……
秋娘遲疑地笑了笑,正要去握長安的手,卻見長安愣怔怔地往后退了退,愣怔怔地癟著嘴,對秋娘低聲道:“秋娘……你,你……你見到我祖母了么……”
饒是張博興也覺察出不對,蹲□子蹙眉問長安道:“范長安,你又在搞什么鬼?”
他正要伸手去拉長安,卻見長安提眉,水靈靈的眼睛泛著遲疑和打量,低著聲,略略低了頭看張博興,問:“你……是誰?”
“我……是誰?”張博興指著自個兒的鼻子,“范長安,今兒是李然成親,你別鬧了!”
秋娘的肚子一陣陣地抽,隱隱的悶痛纏繞著骨髓,卻仍是掙扎著站直了身子望著長安,看他無辜,看他不安,聽他……低聲地問:秋娘……他們,他們是誰?
作者有話要說:第三更。大家看字數字數,這章很厚很厚的有木有~~
趕在除夕夜送上三章,祝福大家新的一年都能開開心心。
長安,秋娘:瓦家兩娃娃小名定下來咯,一個叫范團,一個叫范圓~~
飯團飯圓:祝各位叔叔阿姨姐姐妹妹哥哥弟弟身子健康萬事如意恭喜發財紅包拿來……額……最要緊的是,“團團圓圓”!么么噠~mua!【記得撒花丟雷喲~】
ps:魚泡我依然在外地,更新有困難,但凡得空我一定加油碼字!握爪!新的一年,大家一起加油努力~fighting!
☆、75章
他們……是誰?秋娘錯愕地望著眼前的范長安。
夜空里,突然劈過一道閃電。
在長安略帶天真的眼神背后藏著一股洶涌暗潮,他將眼神轉至李然,地上的李然低聲囈語了兩三句,終是漸漸睜開了眼。
兩人眼神對接,李然先是迷茫,而后卻是漸漸清明,在眾人探詢的目光下,他硬著頭皮看著長安,看他略帶不安地拉了拉秋娘的衣袖,低聲問道:“秋娘,他……又是誰?”
李然沉吟了片刻,正要說話時,卻見長安獨自踉踉蹌蹌地起了身,一步步地走出了柴房,走向了熱鬧的婚禮現場。
所有的人都不知道長安到底要做些什么,只見他走地極快,秋娘捧著肚子,快步跟上都有些吃力,待眾人都走到席間,便見長安兩眼怯生生地望著桌上的燒雞,見秋娘走來,更是默不作聲地咽了咽口水。
“長安……”秋娘低聲喚了喚,心中想法百轉千折,終是難以相信,卻是聽到長安悄悄地摸了摸自個兒的肚子,像是要做壞事的孩子一般,望著秋娘弱弱道:“秋娘,我肚子餓了,我能不能吃飯?”
而后,長安卻是望了一眼秋娘的肚子,說出了今晚讓在座所有的人都驚異的話:“秋娘,你……你的肚子怎么這么圓了……你吃了多少飯?怎么吃得這般胖了!”
一時間,全場鴉雀無聲,過得片刻,竊竊私語聲漸漸在大堂四周響起,李然終是當著眾人的面,遲疑道:“開宴不多時,姐夫便尋到我說,前頭有人送了酒來,說是太子府的人,要我們親自去領,姐夫原本還有些腹誹,又想著太子近來病著,行事大約會有些詭異,怎知,姐夫領了酒后,方才喝了兩口,行事便生了詭異,拿著棍子便往我頭上敲,便是他自個兒,也暈倒了。醒來時,他又成了這般模樣……”
當下,他又命人將那壇酒領了來,恰好林源修也在宴上,只稍稍聞過一聞,皺著眉頭,“哎呀”了一聲:“不好,這酒讓人下了毒!”
“毒藥?”秋娘身子一軟,勉力撐住身子,席間一片嘩然聲中,她定睛看向長安,卻見長安眼里,突然閃過一道狡黠的光。
屋子外卻是突然響起一陣喧嘩之聲,繼而,卻是李然家的家丁慌慌張張地跑進來,對著李然道:“少爺,外頭,外頭來了好多官兵……”
他的話音未落,二皇子齊峰卻是領了人,施施然地走進來,李然趕忙迎上去,便聽齊峰笑道:“今日是你大婚,我原不該如此興師動眾壞了大會的性質,只是不巧,一個時辰前,有個毛賊潛入皇宮盜走了一個重要的物件,父皇震怒,下令一定嚴懲此賊。這一家家搜過來,就剩下你李家了,既是皇上下了命令,我也不好違抗……”
李然一聽,心下已是一驚,眼睛偷偷望向長安,臉上卻是裝作驚詫,問道:“不知是丟了什么重要物件?二皇子可有那賊人的畫像……我這今兒辦喜事,人來人往的我也不大在意!來福……”
李然一生喚,總管來福已是上前。
“你可曾看見什么可疑的人混入咱們府里?”
來福脖子一梗,“那哪能啊,少爺。雖是辦喜事,可是這府里的人和事兒我都安排地妥妥當當,就怕人多亂了陣腳。這一路我盯著,可沒出什么亂子。我可保證,咱府里,半只生地蒼蠅都沒飛進來!”
來福說得信誓旦旦,李然點了點頭,卻是賠笑地看著齊峰,齊峰笑笑,依是道,“饒是如此,我這過場還是得走上一走,省得他人說我偏私不是。”
他那一臉笑得春光明媚,可偏生放下臉是卻是一臉陰暗,秋娘直覺今兒的事兒都透著股詭異,扶著肚子卻是上來,蹙著眉道:“二殿下,今兒可是我妹妹妹婿大婚,賓客都在,你這一搜,把我妹子這喜氣搜跑了,把賓客也都趕跑了,我妹子的婚宴不就毀了么?這大喜之日,遇上抄家的事兒,擱誰心頭也不舒坦。煩請您抬抬手,可這會我給各位官爺再開一桌,歡歡喜喜地吃過飯,到時候,要如何搜,隨了您說。左右也就這一個時辰,這喜宴也就了了,您看,成是不成?”
“范少奶奶,這可真不是我能說了算的。圣上的旨意,我可不敢違抗。今日若是有什么得罪的,我改日登門道歉,這在場的賓客,我改日再全請回來,再給您妹妹和李進士辦一場喜宴!”齊峰仍是客客氣氣說道,可到底是寸步不讓。
秋娘見他這氣勢,還要再說話,齊峰已是略略歪了嘴,沉了聲道:“若是耽誤了捉拿欽犯,欺君的大罪,你我可都擔待不起!”
一時間,他氣勢如虹,秋娘再也無法,眼見官兵便要涌入,賓客便要散開,卻見長安捧著一碗紅燒肉,歡歡喜喜地朝秋娘奔來,邊跑邊說:“秋娘,秋娘
,這里有你喜歡吃的紅燒肉,你看,你看……”
說時遲,那時快,便見李然輕輕伸出右腳,稍稍那么一絆,奔跑中的長安猝不及防,上身不穩,堪堪穩住身子,手上的紅燒肉卻是流彈一般,直直飛向齊峰的面門,砸中他的頭頂,從他的臉上慢慢滑落,一盆多油肥美的紅燒肉,最終剩下了一顆最肥的,就掛在齊峰的臉上,而他的頭發,卻是滴滴嗒嗒掛著油水……
“范長安!!!!”齊峰一抹臉上的油水,嫌棄地甩了甩手,一股怒氣沖上心頭,想到他平日最恨這種惡心的東西,又最是愛干凈,他簡直覺得自己臟得已經無法見人。他一把抓住長安的領子,正要下拳揮他的臉,卻見長安無辜地眨巴眨巴雙眼,低聲對著齊峰道:“長安不是故意的……“
那股無辜的神情,頓然讓人生了聯系感,齊峰有那么片刻的錯愕,已是讓長安逃脫了他的手,他眼睜睜地看著長安又慢慢地走向了喜宴左邊,端起了另外一碗紅燒肉,慢慢地走到了齊峰的跟前,歪著腦子笑著問:“你也喜歡吃紅燒肉么,我請你吃!”
“范長安,你這是搞什么!?”齊峰忍了許久,終是抬頭,望向了秋娘。
卻見秋娘拿著帕子,捂著嘴,低聲啜泣道:“二殿下來地正是時候,即便是您不來,我也要告到御前去的。我好端端的相公,太子為何讓人送來毒酒,將他毒成了個傻子。您搜,合著我妹子的婚宴是擺不成了,您加緊搜,等您搜完了,煩請您帶上我,去圣上面前,也問問他,我家長安究竟犯了什么事兒,要這般待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