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思如故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誰知剛送到寢殿門口就被攔了下來,德妃的侍女白薇帶著人上前將東西都接了過去,“公公辛苦了,我們娘娘正在里面,這個我送進去就好了。”
這話聽著十分曖昧,皇帝和妃嬪在一起的時候,不是誰都能進去看的。偏偏陛下現在只能在榻上看折子。何必寧只得把托盤交出去,“姑娘拿好了!按理說這東西離了我的手就是砍頭的罪過!”
白薇連連笑道:“放心吧,要是出了什么差池,我們不得陪著你一起死?”
等這邊人一走,周有儀就從簾幕后走了出來,她如今對齊衡的吃用把持得很緊,除非黃清榮親自拿來,別的東西到了這里都要翻檢,就是怕有人渾水摸魚。誰知這次果然叫她翻出一張紙條來。
周有儀打開看完,笑了笑,揚起紙條就著一旁的燭火就地燒成了灰。
自從被關到角樓里,她早就沒有退路了。如今放出來,自然也不會給別人留下任何生路。后宮的地位,陛下這個人,都值得她拼盡全力去爭一爭!
***
桌上的菜熱了又涼,顧青冪坐在桌邊,捧著肚子發怔。外面天已經黑了,遠遠傳來各宮落鎖的聲音。陛下是不會來了。
何必寧說紙條已經送進去了,可是陛下看沒看,看了來不來,他也說不準。如今看來,陛下就算看了也是不準備來的了。
整個清寧殿安靜森冷,冷得人手腳發涼。就連紅燭滴蠟,此時看到眼里也像流不盡的眼淚。這宮里留下過多少歡聲笑語,現在想來竟然恍如隔世。他的誤會她可以解釋的,他曾經是那么相信她的,可為什么如今說不信就不信了?這男人的心啊,也不比海淺多少。
沒有了她,他還有德妃、淑妃、還有整個后宮的女人圍在他身邊。可她沒有了他,整個心里就空落落的,像是生生被人剜去了一塊。
顧青冪心酸地想流淚,想起孩子又生生忍住了,眼淚包在眼眶里,笑得比哭還難看。
秋心實在看不下去,拿起碗筷塞到她手里,“娘娘快吃飯吧,餓肚子對孩子不好!”
現在能勸著她的也就只有孩子了,她們現在天天盼著日子能過得快一點,等孩子生下來陛下一歡喜,也許就能原諒娘娘了。
顧青冪聽話地一口一口扒著飯,秋心夾什么她都吃,可喉嚨里就像堵上了一樣,山珍海味吃到嘴里一口也咽不下去,直到最后撐不住全吐出來。
顧青冪捂著肚子,伏在桌子上又哭又笑。是她活該,她以為這輩子遠離齊昊,做個好人,打定主意好好和齊衡過日子,一切就可以從頭來過。結果還不是都一樣?她用心了,愛上了,結果照舊遍體鱗傷。
顧青冪的心逐漸冷下來,肚子的胎兒能感應到她的情緒,這會兒動得格外厲害。顧青冪忙從傷感中回神,擦掉眼淚,站起身安撫地拍了拍。她不是什么都沒有,她還有孩子!為了孩子,她也不能這么沮喪下去!
***
陰暗屋子里,金雀和她丈夫縮在屋角的草堆上凍得瑟瑟發抖。屋里唯一的光源是開在高墻上的小窗,只有零星的月光合著雪花飄進來。
不知過了多久,門上的鐵鏈被人嘩啦啦打開了,幾個人涌進來,提著燈籠照在兩人臉上。
長久不見光亮讓金雀忍不住瞇起了眼,看不清坐在屋子最后面的那人,可她心里無比亮堂,該來的終于來了。她也終于可以為自己失掉的嗓子、悲慘的余生討一個公道!
“你是金雀?”燈籠后面有人捏著嗓子問她。
金雀裝作茫然地點點頭,她那個務農的丈夫立刻以一種維護的姿態攔在她面前,“這是俺媳婦,你們要干啥?”
像金雀這種知道許多秘密還不老實的人,顧夫人鄭氏絕對不會手軟。顧青冪一進宮,鄭氏就騰出手來收拾她了,弄壞了嗓子遠遠賣給莊上的佃戶為妻。
金雀嫌惡地想推開這個老實巴交的農人,可她不能說,等下還要靠他用手語傳話,只能忍下來,心里的怨恨更甚。
想當初在顧府里,她也是錦衣玉食副小姐一樣長大。顧青冪和魏王好的時候,她還肖想過,王爺那么芝蘭玉樹的人,將來跟著顧青冪出嫁王府,她說不定也能混上個通房姨娘。可如今,卻變成了啞巴委身給這種下賤惡心的農夫為妻,她心里怎么能不氣!所以魏王一派人找上她,她想也沒想就答應了。
鄭氏,你等著!你當初怎么惡毒地對我,馬上都會報應到你女兒身上!金雀惡毒地想。
“金雀,等下問你的話,你都要如實回答,如果有半句虛言,你們夫妻就別想看到明天的太陽!”來人恐嚇說。
金雀拉著她丈夫點頭。
“你當初為什么會被趕出府?”
金雀張著嘴啊啊叫著,急切地比劃,他丈夫磕磕巴巴地說:“她說,是因為撞破了小姐的好事,才被夫人燙壞嗓子趕出來。”
農夫目不識丁,連現在誰是皇帝都不知道,更不知道這買來的媳婦是誰家的丫鬟,那些都和他沒關系,只有媳婦是自己的,自然是媳婦說什么就是什么。
“什么好事?”
“她說,是小姐和王爺有□□……”
“金雀你好大的膽子!竟然敢攀咬貴人!”來人怒斥。
金雀撲通一聲跪下來,因為恨意和激動微微扭曲的臉上涕淚聚下,她一面比劃,一面不住地往地上磕頭,咚咚咚很快就磕出了一片血,惹得她丈夫也不知所措,急著道:“她說的都是真的!她說家里的主子都知道,小姐當初為了拒婚還在家里上吊,只是瞞著姑爺而已!后來老爺逼著她嫁,她就給姑爺下毒!對,就是中秋節給姑爺下毒,她巴不得姑爺死了,她好去嫁給王爺!我媳婦就是撞破了這件事,才被夫人發落的!”
農夫根據金雀的手勢,顛三倒四地說了一串。他不明白,可有人越聽越心驚,越聽心越寒。
“她是怎么下毒的?”有個不同于方才的聲音問。
這個聲音低沉好聽,金雀的眼睛一下就亮了,她拉著丈夫比劃了一串,農夫才似懂非懂地說:“是香,她說是下在香里的。回去問一問大夫就知道了。”
那人不說話了,只剩燈籠里蠟燭噼里啪啦地響,整個屋子里壓抑得人不敢呼吸。就在農夫以為自己要死了的時候,坐在黑暗里的那人終于站起來,開門走了,帶倒了椅子碰在地上發出砰的一聲響。
很快屋子里的人都撤走了,也要將金雀帶出去。金雀一下慌了,死死抱著農夫不肯松手,嗷嗷亂叫。
可那些人根本不會可憐她,三兩下就把她扯了起來。最后那人扔了一袋銀子到農夫腳下,說:“這女人跟你沒關系了,忘了今天的事,再去買個媳婦吧。”
“媳婦!”農夫傻傻地追出兩步,握著手里的錢袋,到底在門邊停了下來。